关于杭思潼跟路冷禅恋爱期间的细节,她从来没跟人说过,就连路冷禅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梁时清一直当他们是自由恋爱。

不过现在听起来杭思潼对两人关系的描述就很奇怪,包括曾经她说路冷禅会把她拿去喂狗。

曾经梁时清也猜测过,杭思潼是不是为了在滨城上层圈子里立足才跟路冷禅在一起,那也无可厚非,毕竟杭思潼孤身一人被阮梦梦带进了一个完全不接纳自己的圈子,总得找个能百分百护着自己的。

不然一群人出去聚会,就她一个人被孤立,那多尴尬?

但现在梁时清莫名产生的另外一种想法:杭思潼跟路冷禅在一起,会不会是更不好明说的迫不得已呢?是不是她不跟路冷禅在一起,就会有类似楚雯蓝那样的谋害发生呢?

梁时清不确定,也不敢问,怕问到杭思潼的伤心事,她不提,就当不知道吧。

“所以,你在之前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路冷禅不是你的初恋,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是吗?梁时清试探地问。

杭思潼大方点头:“是啊,我们在一起更像是临时互相需要,我倒是有心经营,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不能全靠荷尔蒙,但在我为了他学习心理学试图让他活得像个正常人后,我发现,他天生性格就是这样的,心理学救不了他也无法经营我们的关系,后来就放弃了。

还没跟路冷禅分开的时候杭思潼也会想,如果路冷禅稍微正常一点,听懂了她的暗示与治疗,那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变得不太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过路冷禅要是真的正常点,杭思潼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跟他分手,一个脑子正常的金龟婿,傻子都知道不能放过。

可惜杭思潼无福消受,只能跑远点。

梁时清很精准地抓住了杭思潼给出的信息,他不动声色地问:“听起来,你好像认为感情跟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因为荷尔蒙产生的爱情不可靠?

杭思潼愣了一下,随后说:“也不能说是我认为,而是我的学习跟见识,我目前为止,除了你带我见的朋友,我成长过程中唯一见到的真爱就是阮梦梦跟封闻聿,你可能也听说过,封闻聿二十年如一日地爱护阮梦梦。

“确实,他们总是很恩爱。梁时清现在想起这两个人,已经不是恩爱了,而是那一长串跟小说一样的八卦故事。

“但是我作为他们爱情的旁观者,我觉得他们的爱情很假,怎么说呢,假得有点像都市童话,所以我一般把他们的爱情故事归类为习惯跟责任,封闻聿从小就把

阮梦梦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想要让她当一辈子,只能是妻子了。杭思潼很平静地说。

阮梦梦会跑会跳的,原文小说又没写那种真法制咖男主,封闻聿才用这种方式,不过杭思潼总觉得,如果有一天阮梦梦醒悟,他们之间不是爱情而是主宠的话,大概封闻聿也会暴露本来面目,将她关起来。

然后这部小说就该变成虐恋情深了。

梁时清稍微摸清楚了一点杭思潼的想法,她依旧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所谓的日久生情,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认为爱情只有荷尔蒙,在双方繁衍激素消失后的感情,都是责任与良心。

荷尔蒙引起的爱情冲动持续时间往往很短,有人说一年、有人说两年,总之,这个激素总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少。

如果从梁时清意识到杭思潼很特别开始算,那他产生荷尔蒙的时间到现在有一年半左右,感情没有消失,反而在往更深处发展,他也会怀疑,到底是将杭思潼当做了家人,还是希望她成为自己永远的伴侣?

在荷尔蒙消失之后,他看见的杭思潼,还会是今天的样子吗?

梁时清不知道,他只是在想,就算荷尔蒙没了,他脑子里放的还会杭思潼,人的执着往往能解决很多爱不爱的问题,如果爱需要这样的表达,那他愿意去做。

主要问题是,在杭思潼看来,什么才是她认为的、爱一个人应该做出的行为呢?

梁时清只能慢慢去试探,省得听杭思潼满嘴跑火车。

——

距离新年没剩几天,梁时清逐渐清闲,林松玉也放假了,带上行李跑来山顶小院跟他们住。

林松玉甚至带上一车烟花,说是去年他买了个烟花厂,又做了点新奇玩意儿。

年前荆城的天气总是会莫名好一点,杭思潼习惯性地开始整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偶尔把发财树端出去晒晒,屋内的小雏菊没能养多久——这种花见水容易腐烂,而梁时清每天精心养护给花瓣喷水,给养死了。

杭思潼在院子倚着锄头,问一楼落地窗前的林松玉:“你不会让员工做了很奇怪的花纹吧?到时候大家一起往天上炸烟花,就你的那么突兀,很丢人的。

林松玉振振有词:“都去比烟花了,怎么能不当全场最靓的仔?信我,今年我的烟花肯定大放异彩,没有人能打得过我!

见他执迷不悟,杭思潼觉得那车烟花一定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东西,于是退后两步,对着二楼阳台吼:“梁时清!他要炸屎!

梁时清从二楼阳台探出头,手里

拿着一本花草养殖指南和一根试管,他已经配好几天肥料了,但没一个是院子里花草能用的,最后只能全送庄园跟农场去。

“炸就炸吧,到时候点完火我们跑远点就行,人多,肯定认不出我们的。梁时清平静回答,甚至有点想把手里试管的肥料水倒一楼院子里,不过被杭思潼突然凶狠的眼神给制止了,没犯这个贱。

杭思潼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俩都想玩,零零后的爱好她不懂。

早上温度适宜,但他们都没想起下山,等到下午温度上来了,又开始商量着是不是要去买年货了。

庄园员工确实送了一批上来,但有些东西吧,自己就算只买了一点点,也会有参与感,不然过年相当没劲。

杭思潼没什么想买的,她本来就不过节,在小几旁数着自己的坚果吃。

林松玉跟梁时清在喝茶,偶尔偷一点杭思潼这边的零食,相当惬意,聊着聊着还写拿出了本子写清单。

怎么说呢,在杭思潼看来,这纯属是大少爷犯矫情病了想下凡体验普通生活,毕竟员工们送来的东西其实应有尽有了,庄园里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回家,专门申请留下的,宁可伺候天龙人,也不回家伺候家里人的脸色。

小时候林松玉跟梁时清也曾跟家里人度过普通的节日,他们写的东西都是按照记忆来记录的,写了一会儿,林松玉还问杭思潼:“潼潼,你小时候会买什么?

杭思潼徒手捏碎一个核桃,回道:“就是一些零食,我们应该没人会吃,旺旺大礼包跟德芙巧克力新年礼包你们会想吃吗?。

两个大少爷平时用来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四舍五入都是三千美金一磅的,哪里能吃那种小孩儿玩意儿。

林松玉跟梁时清都沉默了,他们其实不算没吃过,毕竟旺仔集团真的开很多年了,在年纪还是猫嫌狗厌的时期,他们也偷偷带着卡出去玩,然后买了一堆垃圾食品,吃完回家吃不下饭被揍。

但都二十来岁的大人了,吃小朋友零食好像确实不够成熟,于是林松玉跟梁时清默默把垃圾食品划掉。

杭思潼注意到后,说:“薯片为什么要划掉?我要吃。

“你刚还说不会吃的?林松玉控诉。

“不一样啊,小时候我又不知道有薯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乐也留下。杭思潼抢过梁时清拿着的笔,在他苍劲有力的字下面写上了工整的行楷,像她这个人一样,圆滑又带点棱角笔锋,很有意思。

荆城温度起伏诡异,新年期间高的时候能到二十度,今天温度还好,就没开

地暖落地窗打开后穿堂风吹得人头掉屋内什么都凉飕飕的。

梁时清体温高拿着钢笔写字握住的地方是舒适的温度杭思潼体温低上许多她用完的笔回到梁时清手上一片冰凉却好像带上了属于杭思潼的温度不像钢笔本身低温微微一点温度对比他的灼热的体温很是舒适。

发财树不仅杭思潼那一盆小的庄园经理也送了四盆大的上来果子几乎要把树干都给压弯看着漂亮、闻着清甜总让杭思潼蠢蠢欲动。

于是梁时清在清单最后加了一叠利是、红纸他想既然都要出去买年货了那利是应该挂满家里所有的发财树红纸呢就用来裁剪对联他来写好了

下午两点过他们就一起下山为了方便只开了一辆后备箱比较大的路虎越野车下山是梁时清开他开车稳下山路线难走他开比较有安全感林松玉开的话就容易上头。

林松玉跟杭思潼则是坐在后座有点拿梁时清当司机的意思不过他不介意正常情况下他这人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说起来我也就出来住这两天不然爸妈跟我哥在家指挥大扫除跟家宴什么的一定会找借口骂到我头上。”林松玉相当难过他也算是年轻一辈里理念与长辈有冲突的典型。

父母对他很好可是年轻人跟老年人的观念差太多了何况还是他们这么大的家族新年不单单是新年还是家族聚会、权力集中分配以及人情往来。

杭思潼表示理解:“是这样的人一多就容易心浮气躁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但你过年还是要回去吃饭的不如学学你哥?”

关于林松玉的兄长杭思潼没见过只在零零碎碎的描述中听说过感觉是个非常沉稳冷静可靠的人林松玉是家中老幺脾气不好可以理解但学习一下兄长沉稳也是好事。

林松玉撇撇嘴:“得了吧你是不知道他年轻时候偶像是梁叔叔自在得很所以家里才没人敢说他不然他一言不合就跑去挖蘑菇怎么办?”

从没想过背后居然还有这种秘辛杭思潼目瞪口呆:“等等你哥哥的偶像是梁时清的爸爸吗?我知道你们两家关系好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叛逆呢?”

正好红绿灯梁时清缓缓停下车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杭思潼简单把自己父亲那点破事交代出来。

“这么说的话你家的农场跟庄园……是为了你妈妈才建的咯?”杭思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感觉到真爱了。

老婆学动物学就给她开农场,被打断五根藤条都不吭声的,说不爱都对不起那断掉的藤条。

梁时清点头,车子缓缓起步:“嗯,那时候我爸的想法是,这样我妈就不会想回老家了,但是最后也没留下多少年,因为我爸讨厌在家,拐我妈跑了,到目前为止,我有三年没见过他们了。

换句话说,梁时清也就毕业典礼见了他们一面,之后这对夫妻再也没出现过。

林松玉也悄声跟杭思潼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梁叔叔其实很奇怪,因为他但凡出现,一定要跟梁婶婶有肢体接触,而且他本人放荡不羁、目中无人、行事乖张,也就梁婶婶能管住他,有一年梁婶婶想自己回娘家过年,他气得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砸了,然后又让人把房子弄成跟原来丝毫不差的模样。

杭思潼听得无语,想吐槽,欲言又止,觉得她作为一个外人,蛐蛐长辈不合适。

梁时清注意到了杭思潼扭曲的神情,说:“想吐槽就吐吧,他是不太正常,我奶奶都说,可能是小时候怀着孕还去谈生意,安胎药喝多把他脑子喝坏了,不过至少在我妈面前,他像个正常人。

像,但不是。

也难怪梁时清能被养成铁桶模样,有这样的家长,他想不长这样都难。

默契跳过了这个话题,林松玉要回家挨数落的事还是没办法,那么大一家族,逃肯定逃不过去的,没点魄力能力,真的很难抵抗家族中那么多亲戚。

临近过年,道路非常拥挤,明明他们两点就下山了,结果到了五点居然被堵在市中心外了。

杭思潼已经睡过一个午觉又起来了,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实在不行……我们去老城区买吧?

中途杭思潼睡觉的时候趁堵车,梁时清跟林松玉换了手,现在林松玉在驾驶座把着方向盘。

梁时清拿着手机在看路线,说:“难,道路管制了,我们只能往前走,不能退,想回老城区,也得从前面的大道先过去,然后绕路回老城区,但老城区也不能保证没人,市场跟集市那边的道路也显示管制。

杭思潼直接一个大躺倒,有气无力:“那希望我们在饿死前,能出去吧……

在车里看落日对杭思潼来说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体验,但三个人饥肠辘辘毫无准备被堵在路上,确实蛮新奇的。

车子一会儿一动,要么一直不动,天黑后杭思潼怕林松玉跟梁时清都累了,疲劳驾驶出意外,自

己换去了前排,梁时清本不愿意,但杭思潼说小命重要理论给说服了。

堵车是最考验耐心的,堵塞的车子总是要动不动的,一直挂着油门不行,挂断了等队伍动再往前走不行,反正很麻烦,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车子都有在动,后面的人却依旧被堵。

好在到了夜间,过了下班高峰期,人少了一点,开始移动了。

他们在晚上八点后才路过市中心,但没办法掉头去附近的停车场,周围真的人挤人,很多人出来逛街买东西,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这一片管制区域,已经是十点后了,杭思潼找了个位置停下车子,回头问:“总算是不堵了,不过我们现在去哪里?好像只有夜市可以逛了。

过年期间的夜市也有很多东西卖,差不多就是他们写在清单上的东西,或许还便宜些。

夜市也热闹得很,车子根本开不到附近,得在远一点的位置停了车,再走路过去,梁时清跟林松玉体力都好,没觉得远,只是有点担心杭思潼走不动,她的腿可不是原装的,得多注意。

杭思潼摆摆手:“没关系的,这点路还不至于。

进了夜市,到处都是红彤彤、金灿灿一片,每一处好似都喜气洋洋,行人脸上的表情就不一定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家家店看过去,林松玉大声说:“早知道把秘书带来了,我们就三个人,要是提不完东西怎么办?

梁时清抬手小心护着杭思潼的后背,说:“那就捡最想要的买,反正庄园里什么都不缺,买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这说得有道理,他们就一路往前走,对比着清单,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林松玉想要买中国结跟灯笼,他说他想打扮山顶小院很久了,挂满红灯笼的样子一定很搞笑,之前梁时清都不允许他动,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

夜市里卖这种过年用品的店几乎都是齐全的,还会卖小盆年桔。

随便挑了家人多的,林松玉直接跑去挑灯笼,这里没有卖吃的,杭思潼兴趣缺缺,梁时清却很认真地在看利是跟红纸,他每种花纹都想要一份。

杭思潼看他认真跟老板说全包的时候,忍不住过去拉他袖子,等梁时清顺着力气弯腰来听,她才说:“你会不会买太多了?家里挂得完吗?

梁时清笑笑:“不会,到时候有多的,就给你剪窗花玩。

说是这么说,但以荆城的湿度,剪出来的窗花只会变成恐怖片现场,而不是在北方看落雪的漂亮模样。

林松玉跟梁

时清都是财大气粗的,根本没管,直接就全包了,最后老板一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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