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亮晶晶的眼睛此时正微微低掩着,鸦青的睫毛轻颤,像是翩飞的蝴蝶。

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唇瓣也不像往日那般像花一样,反倒抿得死紧。

看到这里天衡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想清楚了吗?”

他问的是江应星之前说的想断姻缘的事,当时的谈话不欢而散,对方现在再提,想来是觉得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江应星正欲回答,天衡先一步开口了。

“罢了,左右你说的,我也不爱听。”

珩霜剑从屋内飞出,自然而然的推着她的后腰往里走,江应星下意识看向天衡剑尊,一下对上了对方的眼。

天衡本体是龙,拥有着这世间最耀眼的眼睛,鎏金色的眼睛色调偏冷,但也会因为心情愉快而撒上蜜糖。

此时便是如此,他自然的拉住江应星的手腕带着人往里,金色的眼看向她腰后作乱的珩霜:“胡闹。”

也不知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等被天衡安排着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江应星抱着珩霜剑下巴抵在剑柄处看着不远处在配药的天衡。

修炼无岁月,等级越高越是难以突破,与之相对的越发冗长的寿命使得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学会了不少技能。

天衡便是其中典型,也连带着鸡娃起了自己的徒弟。

当初江应星才来问剑峰因为身体亏空得厉害,一些炼体类的修炼暂时无法进行,于是天衡跑了趟藏书阁带回来了一堆书,美名其曰“预习”。

而后的岁月,天衡也一直待她极好,完全可以说是她的修仙界亲爹,她此时突然提出要断姻缘,确实是她任性了。

但活着和怎样活着,这大概是人一生都在追求的课题,她不想短短百年后遗憾当初未曾努力,也不想在百年后的修仙界,人们提到她,只是如同惋惜一般的——

啊,那个江应星啊,好可惜啊…

她不想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修仙之途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逆天之举,既如此,她也绝不会做那昙花一现的流星。

如今她能做的,唯有对在意她的人好一点,再好一点。

“喝完,便去寻月长老。”

天衡说完,还是没忍住多说一句:“此次新弟子交流会由你带队,姑且当做散心。”

“师尊,我...”

天衡抬手,将药放在江应星的身前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还想说那件事,那便不用说了。”

江应星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舌尖熟悉的甜让她心头一涩。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让师尊担忧。

还是天衡先一步服软:“你所修之道并非无情,何须这般果决?”

不如说,他想问的是,那人就当真如此重要,重要到她要弃他们百年羁绊于不顾?

“...他本该不用死。”

江应星眼帘低垂,浓密的睫羽盖住她眼底的神色,偌大的悲伤将她笼罩在其中。

天衡见状喉头一哽,藏在袖摆里的手不自觉攥紧,耀金色的眸凝视着江应星,一言不发。

这还是江应星在醒来之后第一次同他主动提及历练之事,纵使心里不断有声音告诉他他会后悔的,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继续听下去。

“我是在秘境中遇到的他,彼时我正与五只金丹期的魔兽缠斗,不慎中了散灵散。”

天衡看起来淡定不再,薄唇抿紧似是打算说什么。

江应星此时正在脑海里找到系统面板上自己拉的记事本回顾剧情,并没有注意到天衡的动作:“恰逢玉郎路过,救了我。”

“之后我们结伴而行,我这才知晓玉郎原是我当初在凡间的救命恩人,如此算来,他便救了我两次。”

“凡间?”

天衡的嗓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错。”

江应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天衡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于是顺着剧本往下:“便是当初师尊离开后的第二年。”

“我助俞佳姐姐逃婚,不巧落入戾帝的圈套,幸得一覆面郎君相助。”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江应星下意识看向天衡,只看到对方手中碎裂的茶杯。

“今年这一批茶具质地不佳,你继续说。”

原来如此,江应星先是恍然点头,随后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在秘境中我才知晓,当初救我的好心人,原来就是玉郎。”

“咔嚓——”

又是一个茶杯被迫宣布退休,江应星只当自家师尊现在处在“好徒儿”被“黄毛”拐走的盛怒阶段,硬着头皮道:“玉郎甚好,星欢喜之。”

“修仙无岁月,弟子本欲待历练结束,便带上玉郎回宗,求师尊主持合道仪式。”

天衡已经放弃拿茶杯了,目光落在江应星身上,久久未曾收回。

“救命恩人?”

“欢喜之?”

江应星莫名感觉不对,下意识避开了天衡的视线。

天衡简直要被气笑了,一方面气那不知道哪来的山鸡妄图攀上他徒儿这只真凤凰,另一方面更气,这么多年,百年的时光,他的徒儿竟被他养得如此单纯...好骗。

“若那玉郎非你所想,所行皆为谎言,你待如何?”

江应星莫名有一种和老父亲说“爹地,他才不是什么坏小子”的既视感,但她确定当初救自己那位好心人若不修仙恐怕早已去世,所以半真半假的编在一起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师尊当怀霁月襟,岂可...”

“岂可羞辱于徒之恩人?”

天衡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些年修生养性半点用都不起,起码现在他快被江应星气死了。

“你爱的是你那玉郎,还是当年凡间于你有救命之恩的儿郎?”

“本就是玉郎救的徒儿,缘何要将二者分开?”

江应星直觉再说下去自家师傅怕是得一尾巴把那个秘境掀了,于是紧急收尾:“正如此,弟子虽未与玉郎行合修之礼,但已立誓此生非玉郎不可,现如今玉郎已逝,星之心死,徒儿心知愧对师门,故求断姻缘,还望师尊成全。”

江应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要是有机会能回现代,或许还能拿个影后当当。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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