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剑宗时,天空中呈现出淡紫和粉蓝渐变分层的色彩,像是画家国手无意间的落墨,晕出无尽光华。

白榆站在拂雪剑上拽住沈宴秋的衣袖,“沈宴秋,今天的天空好漂亮。”

这样的霞光在上界并不罕有,在充裕的清气和悠长的寿命中,已经没人会为这些本就常见的景色稀奇了。

听她这样赞叹,沈宴秋顺从抬眸,剔透如琉璃的眸中映满霞色,最前面那张扭头看着他的少女脸蛋也被网入其中。

今日的晚霞确实比往常要美上几分。

天要么不黑,要么就黑得很快。那短暂的晚霞没有撑到他们回到断雪峰,还在半路上时,闪亮的星辰便出来了。

最开始只有一颗,等到白榆回到房中,亮的暗的星星已经铺满了上界的天空。

“给。”她摊开手,露出一枚不太好看的剑穗。剑穗通体白色,几颗鹅黄色的珠子缀在上面。

沈宴秋目光落在那剑穗上微微发怔。这剑穗做得算不得精致,一看便知绝不会是外面买来的。

白榆接着说,“买簪子的时候看到摊主那还卖丝线就顺便买来了,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东西。”

剑穗的流苏从沈宴秋手上垂落,几颗珠子不意间撞到了一起,发出几声轻微的“滴答”声。

“我看你都穿的白色衣服,所以就买了白的,但是纯白还是太素了一点,就缀了一些珠子,这些珠子还是从我手串上拆下来的呢,但哪怕现在看还是太淡了,在想着要不要换更明亮点的颜色。”白榆说着,伸出手指拨弄了下那几颗珠子,又一阵凌乱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叫将起来。

沈宴秋心绪被珠子碰撞的声音扰乱。他手微微一合,便让那几颗珠子从白榆手上解脱了。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这样很好。”

拇指在剑穗上轻轻摩挲,房间照明的珠子发出柔光,照出他微扬的嘴角。

拂雪剑落在手中,不过须臾,那剑穗便被悬了上去。通体流光的剑身忽然发出一阵轻晃,让白榆惊奇不已。

“它怎么忽然动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不喜欢身上挂东西?”

她突兀地想起猫好像也不喜欢身上挂东西。

“拂雪说它很高兴。”沈宴秋说完,抬手轻轻在剑身上一按,那颤动的剑瞬间安静下来。

“你还能听懂剑语?”本命剑不愧是剑修的老婆。

“剑修的本命剑与剑主心意相通,或许应当说本命剑是剑修的一部分。”纤长的鸦羽在沈宴秋的脸色落出两道阴翳。

内府中的拂雪剑此时也并不安静。

白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到底还是老婆嘛。

“对了,蒋非梦说的道体是什么?”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说“道体”两个字了,之前她娘也说过。

沈宴秋神色微顿。这件事他早该告知她,但白榆每日从行雾峰回来都带着疲色,晚上修炼时还能听到她在房中背书。一直都寻不到好的时机,便迟迟未说。

没成想,现在却是她自己提了起来。

“凡人胎体,体有五浊,清五浊而生道体……”沈宴秋解释道。

什么胎啊,浊啊的,听不懂。

白榆听得头大,出言打断,“说人话。”

清雅流畅的声线滞了滞,“上界修士自小便在清气中锻体,不受浊气侵染,要比凡人强悍许多,更清净,能容纳更高的修为,我们称之为道体。”

“那道体还有别的好处吗?”白榆想了想,问道。

别的好处……

沈宴秋想了想,忽地抬手从白榆腰间拔出那把用来采集香料的小刀。

白榆来不及反应,等到她回过神来时,青年修长的掌心已经破开了一道小口。

“你干什么?!”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到了,忙不迭地握住那只手拉到近前,怒瞪着他,“这刀还没消毒呢,你就往自己手上招呼。”

沈宴秋凝了她一会,忽而双眸微弯,“你在担心我吗?”

“什么担心不担心?沈宴秋,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能这么疯?”白榆骂骂咧咧。

一言不合自己给自己下刀子,这什么疯批行为?

看着那掌心的血还没止住,她伸手往沈宴秋身侧摸了摸,没找到自己要找的,又往他衣处摸去。

见她迟迟不罢休,沈宴秋只好按住她在他身上作怪的手,“你在找什么?”

“找你的乾坤袋,凌娇给的药忘记拿出来了,我来给你上药。”

说完。她的手利索地从沈宴秋掌中脱出,继续摸索。

“白榆。”沈宴秋无奈喊了她一声。

他给自己划刀子的动作利落到白榆现在不太想搭理他。

“白榆,这只是皮肉伤。”这一次,他那只空出来的手把她两只手腕都抓住了。虽然力道不大,但刚好让白榆挣脱不开。

双手动不了,白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张开那只刚刚还在流血的掌心在她面前。

在她还在寻摸着找药的时候,那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白榆眨了眨眼,“愈合了?!”

“道体不被风寒侵扰,若是被兵械所伤,伤口也能极快愈合。”

双手重获自由,白榆抬起一根手指,沿着他掌心细细长长的白痕轻轻触摸。

她看得认真,沈宴秋克制着自己想要把掌心收起来的冲动,任由她施为。

有点痒。

她抬起头,“可是你在凡间和下界伤口愈合没这么快,特别是在下界。”

沈宴秋微顿,“凡间与下界清气过于稀薄,没有办法自然愈合。但上界本就有愈合术,动用体内清气一样可以愈合伤处。”

“这么一说,也就能在上界愈合快一点,”白榆收回手,“好鸡肋的用处。”

沈宴秋摇了摇头,“只是如今鸡肋罢了,人间有皇朝更替,上界从前也并不太平,是玉衡上尊一力促成,才有今日之局面。”

白榆歪了歪头,眼中扑闪着好奇的光,“玉衡上尊很厉害吗?”

“她是上界中唯一以梦修之身突破定府九阶晋为上尊的,你若对她好奇,群英大比时便可看到了。”沈宴秋语气无波无澜。

“那她跟景洐谁厉害?”

听到“景洐”二字,沈宴秋动作一顿,嘴角微扬,眸中的弧度却消失了,“你若好奇,我过两日带你去藏书阁看看。”

怕白榆又把话题扯远,沈宴秋继续道,“断雪峰有一处灵泉可以清你体内五浊,帮你锻出道体。”

“好哇,有这种好事你居然藏着掖着!你知道我多少天没洗澡了吗?”白榆作势要打,却见沈宴秋神色肃然平静,意识到他还有后话。

“白榆,会很痛。”

白榆收回手,“有多痛?”

“常人难忍之痛。”沈宴秋低声道。

“如果我没有道体会怎么样?”

“修为止步于观神,寿数五百年载,寿尽而终。”

“那我娘现在是什么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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