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太子妃就没这么好过了。

到了一月份,太子妃就是八个月的身孕,吃下去的补品没让她本人长胖一点,全被孩子吸收了,人瘦就显得肚子格外大,凸出来,看着摇摇欲坠。

东宫里设了悼念太子的灵堂,到太子回京前,都不准撤掉。

太子三七、五七、百日,太子妃时不时就去缅怀一下太子,她如此,作为太子目前唯一子嗣的小郡主也是如此。

为了彰显自己对太子的思念不舍,除了这些特定日子,太子妃平日里也常去。

正妻都如此,后院里的妾室们哪还有敢拿乔的,纵然骂死了太子妃装模做样,也得老老实实去跪着。

是的,太子妃不用跪,她坐着只用帕子抹眼泪,诉说一些情谊厚重的话,后边妾室们一跪就是跪一天,膝盖早已肿的不能看。

按说太子孝期早就过了,哭灵时跪也跪了,再这样就过了,可谁也不能说太子妃思念亡夫就不对,太子妃都思念得三天两头去牌位前哭,妾室不去岂不是不敬主子,没有良心?

于是,两个侧妃轮流来劝慰太子妃,请太子妃顾及身体,勿要过虑伤身,太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妻子和孩子有什么问题云云。

侧妃里,一个是早几年就伺候了的常氏,一个就是四妃挑的张氏。

张氏是御驾启程去往故都的前几天入的东宫,几乎是刚和太子打个照面,人就没了,她成了遗孀。

太子也不喜欢她们,不然带去故都伺候的几个,怎么都是不入流的选侍呢。

常氏还能忍住,张氏是真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夫君是个圆的瘪的都还没摸清楚,她正好的二八年华就要守一辈子寡。

换谁都觉得委屈。

侧妃还不比其他妾室,其他没有生育过的妾室还能被恩准出宫再嫁,太子妃和侧妃都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一生都要困死在深宫大院里。

本就心情不好,还得陪着太子妃在这里装腔作势,假惺惺的哭、假惺惺的哄,张氏早就不耐烦了。

她瞧见小郡主,忙把小郡主推到前头来,“咱们小郡主也思念爹爹呢,瞧这若小的身子,跪的两腿打晃都不肯起来,娘娘素来疼爱,看在小郡主的面子上,娘娘先更衣用膳吧,您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看你作的,连带三岁的孩子都要磨搓,您可是嫡母,这是太子不多的血脉,您肚子里还怀着呢,就这么作贱太子子嗣?

太子妃听了,擦了擦红肿的、一滴泪花都没有的眼睛,“侧妃说的是,我该好好顾着孩子的,可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太子,不如侧妃就跪在这里替本宫尽一份哀思?”

张氏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连忙道:“太子妃抬举妾身,是妾身的荣幸,妾身一定好好替太子妃尽心。”

太子都没了,还把自己当回事,折磨一下妾室就很舒服?

常氏服侍太子妃走了,也带走了小郡主,太子妃的贴身大宫女留下看着张氏。

张氏直接冷哼出声,撩开裙摆直挺挺跪下,反正她膝盖处绑了护膝,跪多久都不疼,太子遗体又不在这,受那个苦做什么。

常侧妃送太子妃回正殿,路上,小郡主没被嬷嬷抱着,跟着走。

小孩子精力不足,大冷天的天不见光亮就被叫醒,在四面透风的殿中跪了一上午,早就撑不住了,几乎是被常侧妃托着走的。

她的奶娘嬷嬷们跟在后面说不上话,小郡主被不熟悉的人带着也不敢吭声。

走到清水玉石桥上,常侧妃借着衣裙遮掩,伸脚绊倒小郡主。

太子妃正迈步上台阶,被这猝不及防一下弄得来不及反应,直直踩在小郡主胳膊上,滑倒摔向台阶。

前后乌泱泱一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起来的时候,太子妃捂着肚子一个劲的叫疼。

大家都围着她,没有人管小郡主,还是奶娘瞅准间隙把小郡主拉起来的,回去解开衣裳一看,小郡主胳膊、腿上都是一块一块的淤青。

这让小郡主的生母恨死了太子妃,她身份卑贱不假,小郡主是太子目前唯一的女儿,也要被这么折磨,凭什么呢?

还有那些奴婢,手高眼底,只把太子妃的肚子当回事,全部巴结着,这回,她最希望太子妃的孩子没了就好。

有这种想法的并非一人,常侧妃也是,不然她弄这一出图什么呢。

她守在正院外面,里面太医正在给太子妃把脉。

常侧妃喝着茶,面上着急,心里想的却是这一回,不流产也得早产吧,那孩子身体必然不好,病歪歪的怎么能立为太孙呢?

道理很简单。

太子妃生了太孙,太孙能继位,荣华富贵、权势那都是太子妃一个人的,和她们这些庶母有什么关系?

何况,只看太子妃平日里是怎么对待她们的,就知道到了那一日,她们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如就现在这般,谁也没有孩子,谁也不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大家都是太子遗孀,谁也不比谁高贵。

还有,她的孩子,在肚子里五个月大的时候生生没了,身边嬷嬷偷偷看过,是个长得极好的男胎,这里面,太子妃做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几年了,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甚至,胎儿八个月了,要是难产连着太子妃一起给弄没了……

正殿里,太子妃的陪嫁嬷嬷出来禀报,“太子妃无大碍,只是动了些胎气罢了,要卧床安养,侧妃不必担心,请回吧。”

没事。

没有早产。

也没有难产。

怎么可能呢,常侧妃愣神,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起来的,本能的回答:“好好,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我就不打扰太子妃安胎了。”

婢女扶着她回去,走出正殿范围,婢女也纳闷,“这么大月份呢,一点事没有?”

“真真是,难道她命就这般好?”这世道也太不公了。

常侧妃走着走着,突然往后仰倒,吓得婢女赶紧叫人。

寻常这么大月份,这么一摔,势必是要出问题的,可皇帝下了死命令,要保住这一胎直至出生。

太医也头疼,把脉的时候,俨然是要早产的脉象,都出血了……

“这不好救啊。”避开人,一太医道。

“现在生出来也不一定能活,胎像很弱,可陛下那边……”

皇帝说的是保证足月生下来。

其实这旨意很有意思,皇家要保子嗣不都是说什么健康、无恙之类的,哪有要求满月份生的,有时候孩子长好了就是要早产的,这也拦不住。

“陛下也没要我们保证其他,只说足月生下来,是活的就行。”

“这、要是我们揣摩错了旨意怎么办?”

“无论如何,现在出事,我们肯定是个死。”

当了半辈子太医了,伺候的全是贵人,听不懂话看不懂颜色,他们也不能好生在太医院待到一把岁数。

两个白胡子太医一合计,用了猛药,先制止早产的迹象再说,也保住孩子,至于用药的后果,他们谁也不会跟太子妃说。

这种有效的药,伤子伤母,后续如何,全看太子妃有没有福了。

……

江昱修得知萧京禧要出去一段时间,就找来了。

“你要去哪儿?不能带我一起去?”

书房里,萧京禧看见他也很是无奈,“我告诉你一声,是叫你知晓我有事,别又长时间不见,你在那哀声怨气的,说我心上没你,你还问带不带你去?”

江昱修拖来椅子挨着她坐下,已经不愿意了,“还没说什么你就嫌弃我了。”

“我是去忙正事,你不必再说。”萧京禧正色道。

政事啊,保密的,那确实带他不好。

江昱修退步,问道:“你要去多久?”

“不一定,看事情复不复杂。”萧京禧摸他的头,头发丝丝凉气,刚从外面来,冻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

江昱修撇嘴,安静下来看她作画,一副雪景图,红梅进窗扉,带来外面的风雪。

她画完,他不用催,也走了。

萧京禧扶额看向瑞珠,“他就是来显个眼?”

瑞珠也笑,“江公子知道公主忙呢。”

“算了,收拾一下,明天就出门。”

……

正式出门这天竟然是个好天气,多日阴雨天旷开,不再下落地成冰的湿雨。

这样一来就很好,可能是冻灾结束的兆头,意味着这种日子很快就会结束,受灾的情况不会再严重。

雨荷和采蓝服侍萧京禧换衣裳。

普通的灰蓝色布衣,膝盖、手肘、肩膀处都打了不同颜色的补丁,不怎么厚实,再用帽子把脸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观察过普通百姓的穿着后找来的衣裳,不是灾民的扮相,就是过的一般、吃不好没什么余钱但也不会饿死冻死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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