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寒假。
进家门,家里漆黑空无一人。
陈梦时打电话给爸爸,得知林阿姨晕倒进了医院,两人立马放下行李箱,下楼,打车过去。
林司原几乎是冲进病房,一把扯开坐在床前的陈凌天,而后握住妈妈的手,急切又担忧问:“妈,你没事吧?”
陈梦时匆忙跟进去,看到躺在床上正挂着点滴的林阿姨,还有被扯起来站在一旁无措的爸爸。
林阿姨唇色泛白,还比之前瘦了。
自打十一假过后,他们再没回过家,陈梦时不知道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林阿姨,你怎么样?怎么会晕倒?”陈梦时同样一脸担忧。
“我没事,就是疲劳过度导致的,你们怎么不在家休息,这么晚了还过来干什么,坐那么久飞机,都累坏了吧?”
林一岚装作容光焕发的样子,扯着唇安慰兄妹俩,边说还瞟了几眼陈凌天。很明显,她本意是不想告诉孩子们的,但陈凌天说了。
“疲劳过度?”林司原抓住关键词后,扭头狠狠盯着床边的男人,“陈凌天,你是怎么照顾我妈的,说什么爱她,怎么把我妈照顾到医院来了?”
听他这么说,林一岚急的要坐起来。
“小原...!”
林司原按下妈妈,安抚:“妈,你躺着别动。”
“小原,不能这么跟你陈叔叔说话,是妈自己的问题,我就是单位太忙,可能累着了,打了点滴就好了,你快给陈叔叔道歉。”女人着急的努力仰起头。
林司原别过头,不肯道歉。
“你这样,妈真的生气了。”林一岚再次施压。
本来就晕倒住院,身体不佳,林司原实在不想再跟自己妈赌气,他转头看向陈凌天,不情愿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不大,还挺模糊。
他不是真心的,但男人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怪他。
陈梦时说:“林阿姨,觉得太累的话就跟单位请假休息,别强撑,听到您晕倒,我们都很担心。”
“这次晕倒我领导也知道了,把我的工作减少了很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小梦,别担心。”林一岚温柔的笑容让陈梦时感到安心。
陈凌天走到床的另一边,微微弯腰,伸手将女人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温柔道:“一岚,要是太累咱就不干了,你就在家待着,我养你。”
“那怎么行!”林一岚有些急,想了想又平静下来,叹口气说,“凌天,我知道你能养得起我,但你知道我这人在家呆不住,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让自己这么累了。”
几人怎么劝也没用,两瓶点滴挂完,林一岚就好了很多,唇色和脸色也都回来了。
她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几人都想留下照顾,可医院规定,陪护家属只能留一个。
“我留下来照顾一岚。”陈凌天马上说。
林司原也不客气:“你走,我照顾我妈。”
场面僵持。
“就让凌天在这陪我吧。”林一岚出来控制局面,她看向两个孩子,“你们两个刚回来,肯定累了,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家了。”
林司原还是不愿意:“妈...”
“小原,听妈的话。”林一岚用着最温柔的话表明着最强硬的态度。
陈凌天带着女儿识趣退出去,留病房里母子俩说话。
男人坐到走廊椅子上,女孩跟着坐下。
看着一旁垂头情绪低落的爸爸,陈梦时温声安慰:“爸爸,别太担心了。”
男人点点头,声音沉沉:“我只是,想起你妈妈了,每次来医院我都会想起那时候你妈妈也是在这躺了很久,遭了很多罪,现在一岚也...”
鼻尖倏的发酸发涨,她又何尝不会想起妈妈,可爸爸现在是双重的难过,她只能控制好情绪先安慰爸爸。
她握住爸爸的手,柔声道:“林阿姨只是过度疲劳,只要多休息就会好的,和妈妈情况并不同,你放心吧爸爸。”
“是我没照顾好一岚。”
“没关系,以后我们多关心林阿姨,一起好好照顾她就好了。”
父女俩说着话,谁都没有察觉到病房里的林司原已经走了出来,此刻就站在门口看着听着,他督了眼陈梦时,最后视线落在陈凌天身上。
“麻烦你,照顾我妈。”他没有嚣张傲慢,停顿两秒,淡淡说了句,“谢谢。”
“走吧。”又对陈梦时说。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了。
陈梦时冲还怔愣着的爸爸笑了下,意思是他们的关系终于迈出了一大步,她很高兴地眨了眨眼,起身说:“那我走了,爸爸。”
*
晚上,陈梦时起夜上厕所,出来时督见客厅沙发那有个黑影。
林司原?
他还没睡?
林司原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陈梦时睡觉前叫他去洗澡休息,他应了,她就放心去睡了,没想到这都半夜了,他还坐在那没动。
他不会是坐着睡着了吧?
她走过去,试探弯腰看他,他睁着眼还挺吓人。
“哥哥?”她轻轻叫。
他不动,也不回话,就侧头看着客厅窗外。
“怎么还不睡?”她问,“还在担心林阿姨?”
林司原终于肯正眼瞧她了。
陈梦时跟他隔开一个位置坐下,看着电视机的方向,缓缓开口:“我懂你的这种担心,以前...我妈妈也是一直住在医院治疗,我和你现在一样,担心的睡不着觉,吃也吃不下,妈妈每次见我都说我瘦了,她特别心疼,有时候还会哭。”
眼眶倏地发热,她缓好一会,才扭头看着他说:“所以哥哥,我想你不要太担心了,要是你瘦了林阿姨肯定会很心疼的。”
林司原知道她妈妈已经过世的事,但怎么去世的他从没想过细问。
“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他看着她问。
陈梦时垂下眼睫,转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癌症。”她微微扬头,努力不让眼泪溢出来,“在我十岁时去世的。”
陈梦时就是受妈妈的影响,所以才想当医生。
妈妈虽是医生,但很多时候,医者也不能完全自医,对于癌症,医生们偶尔也会无能为力。
所以妈妈离开了。
林司原就这么凝着她侧脸,她说话时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想念和难过却很重。
他看到她长睫下的眼眸在微微地颤,眼底湿润晶莹的银光告诉他,她哭了。
“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还会同意你爸再婚?”
她的忍耐力有限,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悄悄流了下来,她快速用手背擦掉,故作轻松地说:“因为他们相爱啊,爸爸和林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好人应该获得幸福。”
好人应该获得幸福。
这句话让林司原一时怔愣,等他回神,看她已经站起了身。
“早点睡吧,明天你就能见到妈妈了。”
她转身离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隔开了她的眼泪和他的失神。
月光照进漆黑的夜,少年坐在沙发上,胳膊搭在膝盖,垂头,闭着眼冥想。
他不知道自己算好人还是坏人,也许他不偏不倚就处在中间,而这个中间值一直都是陈梦时在帮他平衡着,不然他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之前他想诬陷陈凌天出轨,差点让一个清白的人染上污点,在陈梦时帮他处理掉证据的那个时刻,他就已经在后悔了。
他也会害怕。是妈妈再婚后,被未知的变数所控制进而衍变出来的害怕。
人在害怕的时候,往往会做出很多过激的行为来保护自己和家人,他承认自己很冲动,他不应该那么做。
他也想过和陈梦时道歉,但两个人一直以来对立的关系,还有他对陈凌天并未打消且持续的怀疑,让他没有开口。
他想,好人如果可以获得幸福,那妈妈生病住院是不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因为坏人得不到幸福。
*
第二天晚上,母子俩坐在床边说知心话。
林司原问:“妈,感觉怎么样,真没事了吗?”
“没事啊,就是简单的低血糖,能有什么事,就你们大惊小怪的。”林一岚很轻松地说道。
“那就好,以后你一定多注意休息,要是那破单位还让你那么累,你就赶紧辞了。”
“妈知道了。”林一岚握儿子的手,“你看妈就是前车之鉴,想你刚出来那会儿那么瘦,还跑出去偷偷兼职,要不是我发现了你的工作牌,我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出去,累坏了身体,就算补回来,也肯定不如从前了。”
林司原表情一怔。
工作牌?
是妈妈发现了他的工作牌?
他回想那段时间为了瞒着妈妈,每次下班他都会立刻把工作牌摘下来放裤兜里,洗衣服的时候也会把牌子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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