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瞳孔紧缩,桃花眼眸圆睁瞪大,其中仿佛有惊惧情愫在悄然滋生。

她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倒流一般,浑身喘不过气只觉要窒息。

她身姿半软下来,顺势往就近的门框上靠,纤细手指搭上那门框时手上又无意识地使劲,嫩白指尖掐得绷紧,恨不得自戳双目,自割双耳,当场自缢而亡。

她一颗心怦然作响,坚定的意识仿佛在眼前这纸醉金迷的富贵下变得摇摇欲坠。

施黛知道,她这是被吓的。

好一会儿,施黛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世子何故这般害我?”

逢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家仆搁下箱子离开。

笑着走近她时,依旧摆出一副清隽郎君的书生姿态。

不知从哪变出一柄折扇,展开是一副水墨山水画,就那样在她眼前摇啊摇。

立于施黛面前时,他以扇代指,轻轻抬起她垂下的头颅,低眸看着她时,眼里含笑,其中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施黛,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

施黛垂眸,不肯与他对视,轻声道:“民女愚笨,不知世子是何意图。”

逢隽眼中温度冷了下来,那点因为她与众不同的反应生出的那点兴味也迅速散去,化作了本性展露的狠厉。

他唰地一下收了折扇,语带阴冷警告她:“在言语上与本世子敌对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轻微的刺痛感后知后觉般由脖颈处传来,施黛抬手轻轻拂上痛感的源头,那里有一道折扇利落划过时留下的一抹少量渗血的血痕。

施黛眸色暗了暗,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看向他时眼里已经不复初见时那般畏惧:“若我乖乖听话,世子又打算留我到几时?”

“与其等到世子榨干我利用价值后弃如敝履的那日,世子不妨直言,施黛曾做过什么得罪世子之事,或是,究竟需要我为世子做些什么?”

“阿黛,你只需乖乖待在本世子身边,这辈子不离不弃便好。”逢隽面上挂上那无害浅笑,轻抬右手抚上她的面颊,端得好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

可施黛见惯了现代杀妻藏尸的案例,岂会是那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恋爱脑。

但她还是会浅装配合一下的,“能得世子荣宠,施黛感激不尽。”

“可……”她欲抑先扬,“尹小姐呢?”

“民女不明白,与尹家联姻,岂不是世子在朝为仕更好的升官助力?”

她摆出民间大字不识的女子对饱读诗书的才子那般寻常无知崇拜的眼神,像是真的十分困惑一般询问。

逢隽嗤笑一声,十分受用般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竟真的上钩对她放松了警惕。

“世家大族间势力盘根错节,联姻岂是你说想就想的。”

“尹家满门忠烈,世代从君,效忠皇室,是朝廷上坚定不移的太子党派。”

施黛一副懵懂无知的少女怀春神态,仿佛自己眼前这个嗜血魔鬼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英雄。

她轻掩唇齿表面略含羞涩,实则大着胆子问:“那你是哪一派?七皇子还是三皇子?”

“逢家一直是中立态度,一心只为效忠当今圣上,不站队不逾矩不与贪官同流合污,只求一身清白功名。”

“可本世子如今手握大胤朝一半兵权,当真是……自成一派呀。”

原来逢隽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

施黛敛了那虚假的崇拜之态,淡然道:“世子为何肯告诉我这些?”

逢隽还在同她演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戏:“因为本世子更在意手中拥有的,而不是那可望不可得之人。”

“娶心上人,反遭圣上猜忌。不如退而求其次,扶你当正妻,成就一段民间的深情佳话。”

如若她是半路穿越而来的,还真就会信了他的鬼话。

可施黛不是,她是胎穿而来,真真实实在这个时代活了15年的人。

在这十五年里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她自己一清二楚。

施黛行事一向谨慎小心。

明明是现代穿来的人,却唯恐暴露自己的特异身份一直过着底层百姓的贫苦生活。

她从未借用现代思维在这个时代投机取巧赚过任何银两,这些年都是用着自己这双手,在青楼卖艺抚琴,才勉强养活自身。

她确信自己从未得罪过逢隽,从未跟逢隽有过任何交集。

如今剧情线偏移,逢隽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行事蹊跷不合逻辑,莫非……

莫非他也是穿越者?!

施黛双眸间飞快掠过一抹暗芒,继续试探:“世子可曾知晓历代王朝更迭,乱臣贼子即便登基也会得一世污名?”

“那又如何?满朝文武,谁敢动我?”

施黛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仍然咬牙劝诫道:“纵使皇室间如何内斗,民间百姓也只信奉血缘至上的道理。”

逢隽听出她劝诫之意,冷笑一声,也不同她演什么郎情妾意的把戏了。

对她长篇大论的苦口婆心更是丝毫不为所动:“施黛,本世子告知你这些,是通知不是商量。你如今知晓这些,便与我是同根绳上的蚂蚱,须得与我一条心。”

施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此刻也顾不上身份逾矩,直言不违对他破口大骂:“我呸!你谋权篡位就谋权篡位,为何硬是要扯上我与你同流合污?我一届青楼孤女,除却抚琴谈笑外,别的不会,大字也不识一个,你想要我帮你什么?无聊时与你消遣抚琴吗?”

逢隽倒是还真认真想了想,莞尔而笑:“如此倒也不失为一种在外人眼中婚后琴瑟和鸣的和谐假象。”

施黛胸口起伏着,显然是气得恨了。

她一个现代来的大学生,主动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后竟还得了他这般气人的苟同之语,着实令她介怀。

“武安侯府满门忠烈,却不想竟是出了你这么个乱臣贼子,当真是有辱侯府门楣!”

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了他的逆鳞,逢隽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伶牙俐齿,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世子若真如此想法,民女愿自刎,绝不污了世子清白之手。”

说到后面时,她刻意加重语调,端的是嘲讽之意。

逢隽岂会听不出她阴阳之意,她越是主动求死他反而不会想要杀她。

原本心中散去的兴味又在这时莫名回来了。

“你倒是比我设想中的更聪颖一些。”

“往后既要嫁作我逢家妇,便要守我逢家的规矩。”

“我这样备受世俗诟病的身世,不进偏门为妾反倒是要当正妻,世子爷好生厚待于我啊。”

说出口的全是极具阴阳的好话,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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