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饭后,两人用了桂花饮子。
唇齿间,荡漾一股甜滋滋的花香,香味在鼻息的空隙里,摩擦升温,辗转回甘。
陆挚亲吻云芹唇缝,一回生,二回熟,云芹轻张唇瓣,他的舌尖便轻易探入,交汇一瞬,温柔地舔舐。
这个吻,绵长而细腻。
须臾,陆挚松开她,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他稳了稳呼吸,说:“我去取水。”
都说开了,云芹没再和他争,道:“那,我去床上。”
说着,她转身要走,后颈却叫陆挚捏了一下,他将她转过来,认真说:“你先别躺。”
云芹答应:“好吧。”
这下,陆挚才放心,步步生风走了。
云芹空坐了会儿,还是去抖开被子,铺床,又拍拍柔软舒适的床铺,看着很好睡,她都想打呵欠。
想起陆挚的叮嘱,她忍着没躺下。
嗯……他是不是怕她一躺下,就睡着了?她是那样的人吗?
云芹想,好像是诶。
好在,也没等多久,陆挚就回来了。
打从腊月过后,每个房内都有柴火能烧,他把水放在铜盆,温在火上。
关了门户,这次两人先把大部分外衣,都脱下,挂在洗漱架上,省得事后还要满地满床找衣服。
云芹刚进被窝,被窝还是冰冰的,她打了个寒噤,陆挚也进了被窝。
两人挤在一处,突然间,就热起来了。
柔软的唇齿,相互追逐着,白色的中衣被揉皱,不一会儿,陆挚就从被窝里拿出来,丢到一旁去。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贴着她柔韧的腰肢,往下。
她骤地睁大眼睛:“嗯?”
陆挚耳尖也发烫,眼神却很明亮,小声说:“且……试一试。”
云芹浑身都热,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陆挚那天说,他会轻一点,就真的很轻。
仿佛有一根柔软的羽毛,拂过她的鼻尖,她有种打喷嚏的冲动,可是,分明又没有喷嚏。
她只从鼻端“嗯”了一声。
陆挚气息更热了。
终于,循着第一次的印象,两人深深拥抱着。
陆挚在她耳畔,小声问:“还疼?”
云芹摇头,她一动,散落的乌发就也跟着晃。
陆挚别开她鬓边的头发,闭眼,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耳垂。
云芹喘过气来,微微睁眸瞧他,陆挚长睫如鸦羽
,与她相望,离得这般近了,她才发现,他浓密长眉里,有一粒很隐秘的红痣。
她抬手去摸那颗红痣,立时被吸引了注意,有些开心:“陆挚。”
陆挚声音很沉:“嗯。”
云芹断断续续:“你眉峰有、有红痣,说明,我们要发大财了!”
陆挚:“……”
怎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钱,陆挚想,怪他太轻。
于是,行动也不再那么顾虑。
黑暗里,两人紧紧相搂,云芹果真把什么红痣面相,都抛到脑后,抓着他的手臂,刮出几道鲜妍的红痕。
……
许久,云芹咬着嘴唇,盯着帐顶,终于是缓过来了。
这次的时间,比先前那一次,要久得多。
和那次的感觉,也并不完全一样,她怔怔然,却又不敢太去回味。
陆挚弄了热水,给两人收拾着,看她面颊红润,气息柔腻,他抚着她额角鬓发,两人的肌肤,贴在一处。
云芹眯了会儿,不过几息,险些就睡着了,她撑着胳膊起来,陆挚问:“怎么了?”
云芹说:“想看书。”
陆挚:“不辛苦吗?”
云芹本来想说“有点辛苦”,骤地想起许久之前,陆挚也是问她照顾何玉娘辛苦不,她说了辛苦。
那之后,陆挚都早早回家,云芹本可以多吃何玉娘那份饭,就和他分着吃了。
总觉得回答“辛苦”,不是什么好事。
云芹发懵,下意识道:“不辛苦。”
陆挚:“那再来一次?”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云芹呆滞住,“啊”了一声:“还有第二次的吗?”
很快,感觉到什么,她本就泛粉的双颊,更是羞红如桃瓣,和他对视的瞬间,眼睫扑朔,目光躲闪。
陆挚好笑又心疼,她终究是不习惯,他便是再想要,也不能再押着她来一次。
他撤开身子,说:“没有了,不过……”
离开他的怀抱,云芹就觉得,他带走了好多热度。
陆挚没察觉,只替她理顺头发,笑了笑:“我想要,一个香囊。”
云芹:“你有香囊啊。”
陆挚:“……”
云芹抬手,指向洗漱架:“绣着兰花的那个,很好看的。”
这个香囊,是以前,何玉娘还没痴傻前绣的。
陆挚从十七八佩戴它,到如今,虽然香囊旧了,但也成习惯,她从未见过他有要换的意思。
所
以,她才没给陆挚绣香囊,甚至连二嫂子的香囊,也没预留一个。
陆挚鼻间哼笑,抓住她的手,咬了一下手指,牙尖轻磨。
片刻后,他才轻声:“你亲手做一个给我,好吗?”
云芹忽的觉得,陆挚小时候,但凡跟父母要什么,只要一个“好吗”,父母定没有不应的。
她听到自己说:“好。”
陆挚又温和地说:“要比母亲那个,大一点。”
云芹:“唔,要多大?”太大的香囊,挂在身上也不美观。
陆挚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缓缓画出一个圆圈,有她巴掌大了,足足比何玉娘那个大一圈。
云芹手心痒痒的,忍不住,就握住陆挚的手指。
这一瞬,两人一愣。
陆挚目光闪烁,又贴近她,低头亲了过来。
两人缠到了一处,倒也没再弄一次,只是,被窝那么暖热,他的唇角那么温柔,不多时,云芹就睡着了。
什么看书,什么绣花,全都抛到脑后。
她睡深了,陆挚缓缓起身。
他翻翻柴禾,摸黑到了屋外,才点了烛。
如豆大小的光里,他揣着手哈气,在台阶上批了学生课业,因新年将近,他还写了点桃符,打算年底去县里卖卖看。
写到“远香”的“香”字时,他不由笑了笑。
……
一眨眼,就到了年底。
书院应酬繁忙,多有学生的长辈,来与陆挚贺新禧。
村里**部分人家养孩子,到八。九岁能下田,就足够了。
只是第一,考上秀才的奖赏太诱人,那是农户再如何努力,一生都得不到的好处;
二来,陆挚作诗赢了县学的王秀才,大家觉得,陆秀才强于王秀才,县学那么贵,延雅书院只收县学不到一半的束脩。
能让孩子去陆秀才的私塾,就是赚了。
于是,书院学员虽有变动,还是保持了三十来位,还有别村慕名而来的新生。
姚益算了一笔账,很是吃惊:“我以为一年下来,留有十多个学生,就不错了!”
林道雪:“看来陆兄弟很服众。”
姚益:“我就说了,延雅书院交给他,我是十个放心的。”
林道雪斜他一眼,就欣赏起陆挚送的桃符,姚益忙也过来,一道赏析。
时年桃符盛行,过年时候,粘贴在门框上,辟邪祈福,便有诗云:“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注
陆挚送姚益这副桃符写的就是:春风春雨春色新岁新年新景。横批:春和景明。注
林道雪:“写得真好你看这转笔有海晏河清之气象。”
姚益也摸摸下颌:“我一直以为他的画好过字如今这字也不比画差了。”
看完两人就把桃符收起来真要贴门上倒也不舍了。
私塾从年前二十九休假到大年初五二十九这日姚益携林道雪拜访陆挚。
因陆挚没有书房姚益就停在何家正堂与陆挚吃茶闲话。
云芹和林道雪去了主屋两人交换手帕云芹拿的是李茹惠送她的如实说了:“我绣工不大好还在做一个香囊也就没有自己做手帕。”
林道雪笑说:“术业有专攻这也没什么。”
等到到了主屋林道雪笑不出来了。
只看那幅备受她和姚益喜爱的《小鸡炖蘑菇》被粘贴在墙上大喇喇对着门风吹日晒的。
林道雪瞳孔震动:“为、为何不装裱?”
顺着她目光云芹看到那幅画说:“装裱要钱呀。秀才虽然会但他最近也忙就跟我说随便贴贴。”
陆挚原话是:你喜爱它如何处理全看你心意。
林道雪“这”“这”两声还是不死心:“你……用什么贴的?”
云芹自豪:“米糊我调的。”
林道雪:“……”
林道雪笑了笑得想一命呜呼。
云芹又说:“我近来在练画小鸡待会了就画个小鸡上去。”
林道雪握住云芹的手温柔地说:“好妹妹我同你说一事你别急。”
云芹:“?”
林道雪提醒:“你这画还挺贵的。”
送走姚益和林道雪陆挚疑惑云芹怎么没一道过来。
他折回东北院子就看云芹把那幅《小鸡炖蘑菇》取下来用一把小耳勺小心地铲画背面的米糊。
陆挚笑问:“贴得好好的怎么拿下来了?”
云芹嘟囔:“道雪说画贵。”
陆挚说:“无妨我想卖掉那才会衡量金钱只是我从未想过卖掉。况且你喜欢它
云芹觉得有道理反正都留在身边何须在乎贵不贵。
只一点她心疼钱。
她抬眼不好意思地瞅陆挚询问:“那这幅画能有多少钱?”
陆挚:
“你觉得呢?”
云芹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三两?”
陆挚:“对。”
云芹呼吸一窒,恍惚道:“好贵。”
陆挚笑说:“不贵,没上回那些桃符贵。”
陆挚写的桃符,叫一个书局掌柜看重,一口价十两银子,购入全部十副。
减去墨与纸的花费,陆挚给房内添了七两多银子,云芹喜滋滋了好多日,包馈岁红封时,往里面多放了两枚铜钱。
这么一想,云芹也觉得好多了,开心道:“那我再去调个米糊,贴上!”
陆挚捏了下她脸颊,笑着道:“好,你不是还要画小鸡吗?”
知道这画这么贵,云芹谨慎许多:“我再练练。”
另一边,姚益在驴车上,从林道雪那得知了米糊一事。
他又气又好笑:“这陆拾玦,宁可把这画给弟妹贴着玩,也不肯五十两卖给我!”
林道雪明白过来,笑说:“原来是这样,却是:千金难买她高兴!”
…
大年三十,韩银珠、何宗远和何佩赟,从县里回来了。
三人在车行雇了马车,一路坐到何家门口,村里的小孩好奇,凑来看,发现是何佩赟,一哄而散。
何宗远穿湖绿云气走兽纹袄,头戴同色巾帻,面颌窄瘦,远比中秋那时候,风发意气。
韩银珠一身银红地如意纹绸袄,头上压着一柄银篦,斜插两支红宝珠双股簪,脸颊上了胭脂,笑声愉快爽朗。
就是何佩赟,也一改往日穿着,戴着大红蝠纹帽,着红色小袄。
一家子喜气洋洋,很有富贵气,邓大看傻了眼,只觉站在他们身边,自己都成灰扑扑的破石子。
他们三人去了正堂。
老太太今日也披红挂绿,戴着最爱的一条兔皮抹额,一把银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饶是如此,和他们的鲜亮比,老太太输了一截。
活到这岁数,何老太不至于比这些,惯常询问何宗远学业、韩银珠县里生活情况。
韩银珠:“好,都很好,佩哥儿在县学也好得多了。”
她敢闹延雅书院,却不敢闹县学,加上何佩赟从前叫何宗远暴打,如今行止间,有几分像样了。
他上前给何老太行礼,又一一叫了邓巧君、李茹惠、云芹等人。
见状,何老太觉得这趟去县里,没去错。
何宗远瞅着空,问陆挚:“表弟如今温**如何?”
陆
挚笑道:“尚可。”
何宗远说:“州学里卧龙凤雏甚多若有需要年后你可要去县里酒楼**?众人会分享心得。”
陆挚婉拒:“年后有五位学生入学我没什么时间。”
何宗远道声可惜韩银珠听得却得意。
自己丈夫在州学深造陆挚却要忙于私塾诚如丈夫所说精心于科举后如何有精力再教学生?
只待下一次乡试正科就能见分晓了。
再看云芹韩银珠顿觉出了口恶气。
何老太又问:“对了宗哥儿你爹呢?”
何宗远说:“今日县里老爷请我爹去酒楼我爹盛情难却就吃中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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