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郎君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道:“陋人本就处处不如端人,这般出生入死的差事,自然是陋人首当其冲。”

“陋人难道就没有办法避开征兵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温郎君笑容微涩,道:“可以花重金去官府,申请重新定级。”

大雍的仪容定级规则是男子十六岁可进行初次定级,定级之后发放身份牌,之后每年都能重新申请仪容定级。

“温郎君的意思是,若是能评为端人,就可以免除兵役了?”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鲜少有人会去重新申请。其一,重新定级需缴纳不菲的银子,这对寻常人家而言,无疑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其二,即便重新评定,也不见得就能比上次的定级更高……所以,我还是选择接受事实,好好度过接下来这段日子罢!”

如此难处,却是超出了沈知意的能力范围,她能做的,便是满足对方的心愿,让他在走之前,以最完美的仪容与心上人惜别。

沈知意打定主意,便开口道:“请郎君起身,我为你量尺。”

男人撑起双臂,沈知意便取出长尺,在男人身上简单比了比,而后,她对庞美人报了一串尺寸。

不到半晌,庞美人取来新衣裳,温郎君换上之后,果然分毫不差。

换好衣裳只是第一步,男人面部轮廓硬朗,但缺乏精致感,浓密且杂乱的眉毛压低了眼睛的神韵,加之面上有青色的胡茬,让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沈知意打算从面部入手,再改变整体形象。

她拿起修眉刀,根据男人的脸型与五官比例,开始雕琢眉形,她将过长、过杂的眉毛修剪掉,让眉峰微微上扬,眉尾自然拉长,这一改动,瞬间突出了男人的眼睛神采。

从面部、发髻,再到衣着,可谓是从头到脚都完成了翻新。

时至下午,外面众人等得昏昏欲睡,面诊室的门却忽然开了。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高大男子,从房中潇洒而出,他行得气宇轩昂,眉眼炯炯有神,下颌棱角分明分明,英挺的鼻梁下,唇形坚毅却又不失柔和,修剪整齐的胡须,更添成熟稳重的魅力。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问道:“方才进去的是他吗?”

“是啊!就是他!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来的王孙公子呢!”

“啧啧,当真是比重新投胎还快啊!这沈娘子可真是有一双神仙手!”

外面的称赞之声不绝于耳,沈知意透过窗纱,隐约看到每个人头上的光球,都变得更大了。

【恭喜宿主,美丽值+80】

系统声音适时响起,昭示着今日的丰厚收获。

【为什么他的心愿,会带来这么高的美丽值?】

沈知意记得上次帮助刘妙婉时,只获得了50分美丽值,方才的两位娘子,头上的光球不小,但是最终也只有20分美丽值。

【因为他提升容貌的心愿十分强烈,要知道,这可能是他与爱人相处的最后模样,你为他解决了心愿,自然会获得更高的美丽值!】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雀跃。

但这雀跃,却好像针似的扎了沈知意一下。

【所以,美丽值的高低,还和对方的焦虑相关?】

【没错!我聪明的宿主,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早帮他解决问题,你可以等一等,等到他头顶的光球更大时,再来收割……】

越渴望美丽的人,心愿越是沉重,如果沈知意满足了这些沉甸甸的心愿,就会得到大量的美丽值。

今日虽然收获颇丰,但沈知意却好像高兴不起来,至于为什么不高兴,她一时也没有完全理清楚。

“在想什么?”

陆时珩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出声便唤回了沈知意的思绪。

“也没什么……在想刚刚那个客人的事。”

陆时珩问:“方才出去的那名男子?”

陆时珩进来之前,恰好见过那男子,遂道:“他看起来不像讲究外貌之人。”

“嗯。”顿了顿,沈知意道:“他来找我,是为了去服兵役之前,能给未婚妻留下一点好的念想。”

陆时珩听了这话,面前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我今日们,也看到征兵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也许是为了和月努国开展做准备。”

沈知意抬眼看他,问:“此话怎讲?”

“前些年,我们与北方各部相处得还算顺利,虽然偶尔摩擦,但大多数时候相安无事,但半年前开始,月努国的国主病重,转而由太子监国,但太子对我大雍态度时好时坏,想来是朝廷感受到了危机,所以提前征兵,以备开战。”

陆时珩言语中透着忧虑。

沈知意低声道:“征兵可以理解,但为何要根据等级选人?难道陋人的命,就不如端人雅人的命珍贵吗?”

陆时珩怔了片刻,道:“你不是第一个这样想的人。”

“分层征兵,这是治军的传统,也是弊病。”陆时珩轻叹一口气,道:“其实,曾经也有人尝试改革,在一段时间内,取消了分层征兵的规则。”

“当真!?”沈知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便拉着陆时珩坐下,“当时是什么情形?”

陆时珩道:“四年前的春季征兵,就没有延用以往分层选人的法子,而是按照年龄、家中子女情况、身体状况等选拔士兵,陋人、端人,甚至于雅人,都在征召之列。”

沈知意思索道:“这样的征兵规则虽然更加公平,但应该推行不易,毕竟,雅人有权,端人有钱,若要动他们的人,只怕树敌不少……是哪位大人主导的?”

陆时珩沉吟了片刻,道:“是东宫。”

沈知意诧异道:“太子这么做,不是公然和皇权对立么?”

沈知意来到这里时间越久,就越能感受到,整个大雍朝的统治,都是建立在三阶制度之上,太子身居高位,却愿意打破规则,倒真是难能可贵。

陆时珩眸光顿了下,道:“不错……只可惜,改革才推行了一年,就被废除了。”

“为何?”沈知意目光清澈而锐利,直直地看向陆时珩。

陆时珩道:“除了各方势力纷纷施压,强烈要求恢复旧制以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便是在改革期间,军营里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冲突。”

“莫非是入伍的人,因为不同阶层而横生了矛盾?”

陆时珩神色凝重地说道:“是,改革打破阶层征兵限制后,虽然解决了征兵的公平性问题,却带来了新的隐患。原本陋人身处底层,入军营之后,将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但在新制之下,端人和雅人大量涌入军营,他们依靠家族的影响力,迅速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端人和雅人中虽有不少青年才俊,但也不乏纨绔子弟,他们竟然在军中,因一言不合便打死了一个陋人!陋人们本就不喜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得知此事之后,便将那端人抓了起来,扬言要他偿命,两方冲突再次升级,最终闹得太大,消息到了皇上那里,他便下令废除了新制,将那些端人和雅人都送出了军营。”

陆时珩说到这里,面色更沉。

“军队好比百足之虫,旧有的征兵制度虽如腐烂的伤口,弊病丛生,但各方已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而新制看似美好,却像是在未清理干净腐肉的伤口上直接覆盖纱布,不仅未能根治问题,反而因触动各方利益,打破了原有平衡,故而会引发更深层次的混乱……归根结底,三阶人等之间的偏见若不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