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祖母身边遣人来说,各房近日辛苦,晚些时候便不必来荣安堂请安了,明日一早各自用了膳再来陪着说话便是。
不用请安乐得自在,萧明镜叫朱樱在院中摆了案,点了几盏通亮的瑞兽纹绢灯,对着一轮滚圆素月慢悠悠用了晚食。
一连几日奔波遇险,眼下好容易回到熟悉的地界,对着暖风明月,心情好了,连饭都多添了半碗。
睡前实在是无法忍受身上的黏腻,泡在香樟浴桶中洗了个痛快,还没等头发阴干就窝在榻上睡了过去,看到一半的书掉在地上,手却还半举在空中。
满屋丫鬟既心疼又好笑。
这一觉睡得香甜。
次日被香橼唤醒时,屋内光线昏暗,萧明镜恍惚间问了句:“为何不将遮窗的绸布取下?”
香橼扶她起身,说:“取下来了,可昨儿半夜下了雨,如今还未停,屋子里就昏暗些。”
说罢又命人在屋里多点了几支蜡。
收拾妥当,早膳也摆上了桌。
屋里没有外人,萧明镜便盘坐在外间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用了早膳。
烛影轻晃,萧明镜舀起一勺蟹羹仔细端详,放进口中咽下口,打趣道:“这早不早、晚不晚的,浑似在用宵夜。”
说完没等旁人回话,自己先乐了起来。
外头雨不大,但天昏沉得厉害。
香橼给萧明镜披了件斗笠,二人打着伞穿廊走去荣安堂。
细密雨点将荣安堂院中的兰草打得垂了头,萧明镜一进门,便有人替她收了伞,祖母的贴身大丫鬟云舒递上一盏烫手的姜茶。
“听闻二姑娘遇险,老祖宗一早便惦记着同您说说话。谁料今儿天不好,原是想叫人传话去说改日再来,谁想二姑娘竟来得这样早。”
初夏雨凉,一路走来萧明镜将手缩在袖子里,却仍是指尖冰凉,现下捧着姜茶暖手,闻言歪头睨她:“我是第一个到的?”
云舒笑着颔首。
萧明镜眼皮一跳。
早知道再多睡半个时辰了。
荣安堂正厅也点着灯,屋内中央还燃着香,青烟缕缕而上,傅氏坐在罗汉榻上用着香口茶,余光瞥见萧明镜进来,掩面吐了口中的茶。
“玄玄快过来叫祖母瞧瞧。”
傅氏虽不喜大儿媳,可萧明镜是她的嫡亲孙女,除去最会腻人讨好的三姑娘外,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上了年岁的人喜欢看活泼俏丽的小姑娘,她这个孙女又是个中翘楚。
萧明镜歪坐在榻上,被傅氏搂在怀中,祖孙二人一问一答说了会话,外头便有人通传说二夫人、大姑娘、三姑娘与四姑娘都到了。
四人身上都带着湿气,鞋底不可避免的沾了些水渍,萧明蕙甫一进门便眼尖地瞅见祖母身旁的萧明镜,顾不得递到眼前的姜茶,一屁股坐在另一层的榻上,黏黏糊糊地朝祖母撒娇。
“像什么样子,仔细把身上的寒气过给你祖母!”
吕氏拧眉轻喝,萧明蕙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萧明薇几日未见阿姐,猫儿一样的腻了过来,缠着她讲春猎的事。
萧明镜耐不过她,可这一遭尽是些糟心事,又不能讲她与崔珣的事给她听,反口问道:“谁叫你不跟我一道去,我才不给你讲。”
萧明薇支支吾吾地不出声了,眼中有些委屈。
傅氏心情颇好,道:“你也怪不着她,她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找府医一验竟是喜脉,说是有两个多月了,只是前些日子为着我的寿辰奔波劳累,这才叫薇姐儿在家陪她。”
吕氏惊呼一声,喜道:“三弟夫妻求子多年,得了薇姐儿后本已歇了心思,如今竟是有了意外之喜!”
傅氏也颇为欣慰。
“是啊,老三离家好些年,如今他媳妇有孕,我便叫她别再来回折腾,等孩子年岁大点了再让老三将她们娘几个一道接回去。”
萧明镜听着没出声,只拉着明薇的手轻轻捏了捏。
三婶与明薇常年未在府上住着,今岁本是替三叔回来给祖母庆生,原先听明薇说春猎后顶多几日便要回蜀州了。可眼下突然诊出了身孕,胎相听着似是还不太好,归期更是不定了。
一屋子人又说了会话,傅氏便神色倦倦,吕氏率先提出告退。
萧明镜与明薇自然顺坡下驴,一道请了辞。
外头的雨绵密如针,萧明镜不耐烦裹着斗笠,只撑了把伞。明薇又偏要与她同盛,二人你挤着我、我搂着你,挤挤挨挨地一道出了荣安堂。
萧明蕙坠在二人后头,酸溜溜道:“明明你我才是与她认识久的,怎么她偏偏和那小不点亲近?”
萧明蘅撑开伞迈进雨中,闻言扭头道:“你整日里头说话夹枪带棒的,人家凭何要与你亲近?”
萧明蕙不敢置信:“你是我的嫡亲姐姐,怎么向着别人说话!”
回答她的是隐在雨中的背影。
萧明蕙见她真不等自己,跺了跺脚,提着裙子撑着伞追了上去。
...
明薇与母亲住在三叔原先的静隐轩中。
院子外头种了一排青竹,顺着竹林西侧的鹅卵石路过去便是正门。进了院中,青砖被雨水冲洗得透亮,墙角处摆了三缸荷叶,与一套雁灰色的石桌、石椅相邻。
萧明镜没来过这里,抬眼飞快溜了一遍,跟在明薇后头进了正屋。屋内摆设也不多,只几样青瓷花瓶、香炉等物,颜色也都是男子所用的鸦青、墨灰等色。
“娘,我们回来啦!”
明薇飞飘进里屋,萧明镜跟在后头。
吕氏倚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墨绿松纹锦被,欲起身相迎,萧明镜连忙将人按住,二人略微寒暄了两句。
明薇坐在软榻边的脚蹬上,握着母亲的手满面担忧。
“娘,祖母说不让我们回蜀州了。”
吕氏回握住女儿的手,安慰道:“娘亲的身子却是不宜舟车劳顿,薇姐儿陪着娘在这儿多待些时日好不好?”
她的面容不似前几日见着时那般红润,唇上未涂胭脂显得有些苍白,可浑身却透着一股喜色。她月事一向不算准,以为是路上奔波累着才......
萧明镜是未出嫁的姑娘,有些话不方便与她说,可吕氏想起昨日府医所言,又知腹中孩子来得艰难,再三犹豫后只得开口相求。
“我与你三叔在蜀州日日求子才得了薇姐儿。”吕氏垂眸轻抚腹部,面色柔和:“我的身子不好,生薇姐儿时就险些没挺过来,那是大夫只说往后子嗣艰难,所幸上天垂怜,又赐了个孩子给我。”
萧明镜坐在织花杌子上,听她说了这些话,垂着眸子出了神。
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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