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九百年前西川覆灭,鸣涧就知道,她为复国迟早要掀翻这三界。

这是唯一的解。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把自己的第一件军械做出来。

在衡天府弟子中,天赋才学出众者甚多,鸣涧虽有小才但实在不算出挑,在师长眼中,更多为勤奋所得。

军械交付日将近,她为调校验算又是熬了一宿。推开桌案前的演算稿,关掉了彻夜不熄的长明灯,伸展一番这才走出了卧房。

袖中神笺忽地一亮,在晨光中有些惹眼,她挪开视线适应了一会,这才取出定神细看。原来是大师姐所传讯息:“速来,大结局出了。”简直是对熬夜赶工的绝佳奖赏。

这话本子她追更近一年,终于迎来结局。即使对寿数无尽的神族来说,也忒长了。

鸣涧闻讯赶去,大师姐已等在前厅,她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迅速将被卷成细棍的书册怼进了鸣涧的手心。

“我自个儿都忙得没看上,散学后记得还我。”大师姐向来义气,鸣涧郑重应下,将话本子塞入袖中。

鸣涧今日旁听纵横部课程,一坐就是一天。到了傍晚已疲累得不行,实在听不进去了。加之对话本子心有杂念,她便悄悄摸出来。再不看完,可赶不及散学还给师姐。

确认讲师并未注意到自己,她微微低下脑袋,这便埋在桌下看起来。

《清冷道长缠我五百年》

故事终于迎来结局,男女主角几经挫折终于重逢,爱意汹潮达至顶峰,这才偷偷摸摸亲在了一处。

这话本子里分离五百年的情节还是保守了。她同那人可是阔别九百年之久,比起这话本子岂不更多出八成。

她忽地反应过来,才为自己的联想有些羞赧,不自觉地将书页攥了攥。这话本子里的情节是爱侣间所为,而她想着的那人,是故国盟友,是救命恩人。以及......他们确实还有未竟的联姻之约。

分别时她只是个小孩子,实在谈不上有何情谊,联姻之约亦是父母之言。但他却是自己和故土最后的连接。

他如今已是长择国君,即将到访天界。

今日这军事理论课实在无趣,同她一起躲在后排的弟子已热议起来,自然是围绕这一盛事。听闻他甚是俊美,年轻有为,是天界无法忽视的邻国助力。

鸣涧暗自唏嘘,她能进衡天府,全靠还是储君的他暗中打点。否则,这天界最高学府的大门,哪是她说进就进的。

她轻轻捻起自己的发辫,这头墨发乌黑,哪还有半分金色。

金发碧瞳的本相,早已与身世血脉一并深深藏起。

她突然想念起自己原本的模样。这份期待,是否也属于他呢?

越想抑制那笑意,反而越从唇边翘出来。

真是不听话。她怪起自己的嘴巴。

而思念织就的轻纱,每一段都薄如蝉翼,如今倾泻而下摞在一处,就是九百年的份量。

“你们这都是几天前的老黄历了,还得听我这最新消息。”一个嚣张的声音压低了说道,“听说,长择要向天庭求娶君后。”

旁边几名弟子听闻,惊呼难抑。此时也快散学了,讲师有些生气地杵了杵手中的教鞭。弟子们打量一番,压低声音接着议论,国君后位空悬九百年,不知求娶哪位世家神女,天界还要举办演武加以考验。

这议论声仍在耳中翻卷着,却如同浸入冰窖般不甚真切,充斥着嗡声。鸣涧只觉四肢百骸僵住了一般。原来那思念织就的轻纱竟是濡湿的,层叠间渐渐覆没了口鼻,今日才觉窒息。

直到指尖掐进掌心,吃痛才醒转。她不由自嘲,这痛倒是解救了她。她松开手,低头看了看,掌心已多了几处月牙印子。

真是勇者的勋章,公主的签名。她有些自嘲地笑了。

原来话本子终究与现实不同。重逢之时,数以百倍也会是失落和酸涩。

可是他明知,西川的小公主还留在这世上。

曾以为切断联结是为保护她,亦或是他继任国君后自有难处。她此刻才意识到,西川国体已灭,与长择的盟约如何能做数?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她这收尾的:“那你会来看我吧。”她问道。那时,她多么笃定还能时常相见。

而他并未作答。

散学的铃声响起,回荡在衡天府中,才打断了这残念的磨蹭。

鸣涧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又亮堂了许多,这就踩着落日余温奔去。得快些将话本子还给大师姐。这故事的结局,不比那劳什子长择国君重要多了?

归还话本子,这在她今日待办事宜中排在头号。她一贯分得清轻重,难以承受的情绪,都会先放一放再说。

这般想着,更是加快脚步。

自纵横部学堂行出,得见琼楼云柱,九曲回廊。弟子们散学的步伐格外轻快,仙袂飘摇,忽被层迭拨开。鸣涧穿梭其间,辫子飞扬了起来。

突然,沉闷的铮声响起,廊道这就开始挪动,扼住了鸣涧的脚步,让她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又刺挠上来。真是不巧,偏在赶路时碰上了九曲回廊的调转变换。

她只扫一眼,心中已然有数。尽管周遭弟子众多,顾不上藏拙,迈步就奔了出去。

疾跑间她掠过纵横部主策,瞥见他身旁还有一人甚是陌生,挺拔颀长,想不注意都难。但她顾不上招呼,埋头继续往前赶。

而正经的纵横部弟子仍在抓耳挠腮,或激烈商讨,或低头默算反复推敲,皆苦于破解。毕竟,谁愿意被困在里头吃训诫。

弟子们痛苦的神情,令纵横部主策甚是满意。他身旁那人正捻指掐算,主策悠哉道:“这都多少年了,你倒是玩不厌。”

他未理会主策的打趣,得出结论后就准备前行,却听耳后传来咚咚作响的脚步声,他还不及回头看是何人,一道身影已擦着他的衣角而过,转眼就窜了出去。

好家伙,算得比他还快。

这道身影,自然属于正在赶路的鸣涧。

纵横部主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背影,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回研制的军械,定制方的老大可就在这。她倒好,眼睛耳朵都不中用,招呼都不打还溜得飞快。

主策的这位访客,正是天合军统领,晏沉。

只听晏沉轻笑一声:“她跑不远,还得回来。”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物。

原来,鸣涧落下了一卷书册。

只是他还未及细看,就被一把夺走,动作之快令他后颈发麻。

她果然发觉落了东西,返身之快,那句“多谢”就随风飘散了。而九曲回廊之上,众多弟子还在挣扎,她已变换步法找到通路,这下子连背影也消失不见了。

神域广袤,没有几人能从他手中夺物。可她的行迹地动山摇,分明没练过体术功夫,怎的动作如此迅捷?

主策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须,感慨果然还是鸣涧小友最快,又骄傲道:“你们定的贯星铳也快交付了,总司造正是她呐。”

晏沉回想一番,她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谁能将她和军火联想到一块儿呢。

他的眼底带上了笑意:“贯星铳的交付日,往前提一提。”

主策连连摆手:“可使不得,时间已经够紧张了。”

晏沉不以为意,语气虽缓但并无拒绝的余地:“正逢长择演武,我打算让贯星铳入列。”想到她疾跑的身影,又补充道,“她动作不是挺快的。”

早已跑远的鸣涧,还不知自己已被盯上了。

她边跑边回味起来,刚才自己抢的那一手实在精彩。还得是我哇。她不免有些得意。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没底。那人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连面容都没看清,也不知他是谁。

要是被当众揭穿自己正在看亲嘴戏的话本……三界直接毁灭吧。

然而就是这一耽搁,让鸣涧晚了一步,和大师姐接头时正被师父撞见了。

傅弦乐将师姐妹两个的小动作抓了现行,一把将话本子揪出来。她本就冷艳无匹,此时不动声色,翘着白玉般的指尖,一下子就翻到了男女主破镜重圆的那章,细细阅览。

入秋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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