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林佑左的时候，慕星烁一瞬间就想到了陆琳琅小时候的模样。
也是一样自来熟，小区里见到谁都要挥手打招呼。
说话利索后更是不得了，遛狗的退休老人、成熟严肃的商人老板、桀骜张扬的富家公子哥，她都能唠上两句。
身边开朗的小孩不止陆琳琅，他们的邻居简小溪，也是外向的不得了。
但简小溪的童年也经历过很大的创伤，所以她并不像陆琳琅那般松弛，反而是谨慎敏感，与人相处有种超出年龄的周全，受到夸奖也会下意识表现出一丝不习惯的笨拙。
与林佑左接触的两天，看着他和陆琳琅玩在一起，慕星烁只是单纯地羡慕，他被爱滋养得明媚舒展。
所以看到小孩身上被烟头烫伤的痕迹，听他讲扎心的回忆时，慕星烁比陆琳琅还要震惊。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慕星烁思考着，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你也很勇敢。”
耳边突然响起回应，慕星烁不解，偏头询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很勇敢。”陆琳琅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左左能从创伤中迅速恢复，是因为他的妈妈、爷爷奶奶早早知道，并且站在他身边，但你不一样，你那么小的年纪，身边没有大人，你为了不让虞阿姨担心，自己撑了那么久，怎么不算是勇敢呢？”
“可我胆小到，连发生的事情都不敢说出来。”
“如果你身边有能给你足够安全感的人，你不会胆小。”陆琳琅十分笃定。
慕星烁沉默，他并不认同，他十分信任陆家人，但被同学欺负时，他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像是被猜到了想法，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牵住他的。
“你不要以成年人的标准，去评判年幼时的行为。”
握住手指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小姑娘嗓音柔柔的，却十分坚定：
“在你最开始受到伤害的时候，没有人帮你，所以后来你不愿意告诉别人，这是很正常的啊！你自己承受、反击，这都是在你那个年纪的认知里，最正确的选择了。”
慕星烁的眼睛倏然瞪大，呼吸也急促起来：“你知道了？”
陆琳琅一愣，自己一激动，说漏了嘴。
“我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听说你们那级有传言，你打过人，我猜你是被他们欺负恼了才会反击。”
“嗯。”慕星烁长舒一口气，点头承认，“是有过一次。”
“那后来呢？”陆琳琅问，“他们有收手吗？”
慕星烁冷笑：“怎么可能。”
一股刺痛猛地由智齿传来，激得他面部一抽。
“牙又痛了？”
见他捂住侧脸，陆琳琅凑上来，想要把他的手拿开，却被抓住手腕向前一拽，整个人扑了过去。
“没事。”脸颊蹭着她肩上柔软的毛衣布料，慕星烁的心跳逐渐缓了下来，“没有收手，但收敛了很多。”
陆琳琅没说话，一手环住他的脖子，揉了揉后脑勺，另一只手仍紧紧与他相握。
她见过他的伤，如果像他所说，那些人有所收敛，那收敛前的行为，会是多残忍。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期末停课的那段时间，咱们也去M小看看吧。”陆琳琅突然开口转移了话题。
“好。”并没有问原由，慕星烁一口便答应下来。
“我想帮帮那些小孩。”陆琳琅却同他解释。
慕星烁轻轻“嗯”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我知道。”
“琳琅，下课了。”
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在推自己，陆琳琅缓缓睁开眼睛。
前排的同学正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睡了两节课？”她诧异地看着墙上的钟表。
早上起太早，在家属院安慰好慕星烁，又找亓鹤眠买了一包点心，返校后就直接赶到教室上课。
没听多久，她眼皮就开始打架，本想着只是闭上眼睛小憩一下，没想到一觉睡到一节大课结束，中间的十分钟休息她都没有醒来。
“对，隔壁班的季群青还过来偷走了你半包点心。”坐在一旁的姚晶晶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凑近讲了一句。
“什么？”陆琳琅从桌洞扯出书包，果然之前满满的袋子只剩下了一小半。
大一有好几门课程都是大课，她和季群青是邻班，要来大阶梯教室上课，总是会碰面。
今天她来的时候，还看到季群青又和谈水墨挨着，坐在她的不远处。
定是她给舍友分点心时被看到了。
“我们本来想拦着。”姚晶晶委屈，“但是他说，这是他老婆让你带给他的，谈水墨也说他知道这事，你睡那么香不好把你叫起来，我们想想你们是高中同学，就……”
“要不要脸啊！”陆琳琅一拍桌子，可转头看了一圈，哪里还有这两个混蛋的影子。
一路气鼓鼓地打着字，从教室到食堂，陆琳琅就没停止向亓鹤眠控诉，任由舍友架着她的胳膊，在人流中挤来挤去。
“看路。”
一声低语从头顶落下。
那人从对向而来，径直冲着几人而来，在面前站定，并没有让路的意思，舍友们也只能拉着陆琳琅停下。
险些撞到来人，陆琳琅目光总算从手机上移开目光，但看到是谁的一瞬间，上一秒面上所有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是许久未出现的季名扬。
听说前段时间被软禁在家中，大概是邢素素一人揽下错误，现在被放回学校。
“让开。”陆琳琅自然不会给他让路，毫不客气地命令。
两人不在同一学院，偌大的校园，这么小的几率都能撞见，她只觉得晦气。
“我有事想和你说。”此时的季名扬，不再有之前的傲气，甚至也没有年轻人的朝气，整个人有些怯怯的。
“没空。”陆琳琅示意舍友送侧边过，却被抬手拦下。
“就五分钟。”
“是要我找警察，还是家人，或者季群青？”举起手机，指甲抵在开机键上。
只要连按五下，定位信息就会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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