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沈新羽站在小区大门口,想到自己生病,家里没一个人去医院看她,她这么巴巴地回来干什么呢?
还不是讨人嫌,被他们冷嘲热讽?
于是她一扭头就穿过马路,打算去住酒店,她生日收的红包都还没花呢,趁机挥霍一下得了。
却完全没想到,会被裴星野逮到。
还好,这个哥哥没说什么,把她带回家,只是摸摸她的头,倒了杯温水给她,看着她吃药,又检查她的作业,检查到头痛拧眉也没说什么。
最后给她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和毛巾,让她洗洗睡觉去了。
道晚安时,他问她学校早读课几点。
沈新羽老实回答。
裴星野点点头,垂眸看着她,叮嘱说:“早点睡,多养点精神,什么都别想,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
沈新羽乖巧说“好”。
第二天清晨,她感冒大好,吃了一碗裴星野亲手做的鸡汤面,背着书包坐上他的车去上学。
晨光熹微,淡淡的金色光芒照进车厢里,沈新羽捧了双手去接那光,清甜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笑着说:“星野哥哥,我把这捧晨光送你呀。”
她双手并拢,小心翼翼地像捧了一掌心的水,随着汽车的开动,摇摇晃晃地捧到男人面前,手臂伸长,托举着那捧晨光。
裴星野眯了眯眼,瞧着小姑娘天真的样子,展眉弯唇:“有什么寓意吗?”
沈新羽依然捧着:“没什么啦,就是觉得这两天和哥哥在一起太珍贵了,和这晨光一样。”
裴星野目光一顿,偏头,看她一眼:“我早上又没给你吃甜的,嘴怎么这么甜呢?”
沈新羽笑着咳了咳:“那个止咳糖浆是甜的,我吃了。”
裴星野笑出声,抬起一只手从她双手掌心里煞有介事地一捞,再揣进兜里:“好了,我收起来了。”
沈新羽这才拍拍手,笑盈盈地身体回正到座位上。
到校门口,沈新羽背着书包下车,一转身,发现男人也下了车。
裴星野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口罩,也没让她自己戴,而是张手帮她挂到两边耳朵上,给她戴好,还给她捏了捏鼻梁,又把她的衣服拉链拉高,像是检查她的仪容似的。
他个子高,弯下腰和她说话:“那些药每顿都要按份量吃完知道吗?还有要好好上学,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语气和颜悦色,却透着严肃认真。
沈新羽“嗯嗯”点头,心知自己昨晚的行为还是让对方起了担忧。
金红色太阳还在缓慢爬升,她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上,倚着一抹晨光,渲染了他的英俊轮廓,帅气到不行。
她举手保证自己会听他的话,好好吃药,好好学习。
在他的目光下,她走进校门,忽然想起网上有一句诗:日出为盼,日落为念,心有所期,既像告别,又像重逢。
她一定要把自己变得好一点,向他靠拢。
*
沈新羽说干就干,回到学校就投入学习,上课变得异常认真,凌莉给她传小纸条,她都不理会。
吴春妤教生物,上课时走进来看到沈新羽些微诧异,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查看了她的脸色。
女生体温正常,脸蛋白皙中透着红润,除了还流鼻涕和咳嗽,感冒症状轻了很多。
昨天她那种情况,是班里得流感的同学中最严重的,可是才过去一天,她也是好得最快的。
吴春妤大感欣慰,又问了问沈新羽昨天后来医院的情况,沈新羽要面子,说家人来陪自己了。
吴春妤点点头,放了心,走回去上课。
沈新羽对着她的背影,小声说:“谢谢老师。”
吴春妤听见了,不甚在意,脚步没停。
沈新羽的学习态度转变得风风火火,可是面对期末考,还是来不及了。
因为两天后期末考就开始了。
进考场前,沈新羽站在走廊上,仰天长叹:“生不逢时。”
林穗宜跟上来,从后面勾住她的肩膀,问:“干嘛呢?”
沈新羽灵机一动,回头问姐妹:“你寒假要复习吗?不复习的话,把你的课本借给我吧,我要奋起了。”
林穗宜成绩比她好,课本上笔记多,不像她的,一学期下来,还很新。
沈新羽本来想,去濯湾过寒假,天天玩儿就行了,但现在觉得还是要把课本带上,她要发奋一个寒假,把上学期的课全部补上。
无论怎样,将来都不要让星野哥哥在检查她作业的时候,紧皱眉头,不停地揉着眉心骨了。
林穗宜有点讶异她的勤奋,一口答应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林穗宜将课本整理好,一起抱给她。
沈新羽接过,说“谢谢”。
期末考完了,也意味着寒假要开始了,大家分别在即,而下学期要重新排班,寝室也要重新排。
平时关系好与不好,都将成为过往,要重新洗牌来过。
林穗宜走之前,找沈新羽一起吃饭。
沈新羽笑着问:“散伙饭吗?”
林穗宜推着她往前跑:“是啊是啊,我要和你散伙啦,你吃不吃啊?”
沈新羽笑着反扑她:“吃。散伙就散伙,who怕who?”
两人去了一家粉丝店,要了两碗鸭血粉丝。
林穗宜把鸭血鸭肠鸭肝全部挑给沈新羽,沈新羽纳闷:“你什么都不吃,你要什么鸭血粉丝啊?”
林穗宜笑着说:“就是想匀给你吃的,让你多吃点。”
沈新羽看着她挑:“我谢谢你啊。”
后来她才知道,小姐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吃完鸭血粉丝,回学校的路上,两人手挽手,林穗宜低着头,有些别扭地说:“我要向你忏悔。”
沈新羽哈哈笑:“我又不是神父。”
直到看到小姐妹眼眶红了,她才觉得这不是玩笑,拉拉对方的手,问:“怎么了?”
林穗宜这才交出心底话。
还是因为寝室两个小团体的事,林穗宜夹在中间,既做不到沈新羽那样淡然,又不愿意融入其中之一,结果反而把自己搞得像棵墙头草,倒来倒去。
最难过的就是,那些女生常常聚在一起说沈新羽的坏话,她知道那些坏话都是无中生有,可她们却还要把她拉进去,逼她一起说。
林穗宜为了自保就说了,说完了又后悔。
当不了恶人,又配不起善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很难受。
沈新羽听完,嗤笑一声,拍拍小姐妹的手臂,安慰说:“我还以为多大点事,说就说呗,我又没掉一块肉。”
她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住校了,只要住校,这种事就避免不了,她小时候老是受人欺负,几乎天天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到现在她被孤立,她依然不知道怎么办。
但至少已经学会淡然处之。
她记得有本书里说过,人不能因为镜子脏,就认为自己是脏的。
那些人欺负她,并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事,而是那些人自身都不是好东西。
换言之,那就不是她的问题,而是那些人的问题。
在她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没有能力反抗之前,她只能和她们减少接触,减少自己的内耗。
听完林穗宜的自我愧疚,沈新羽学神父,捉起小姐妹的手,抬高下巴,表情肃穆,说:“我接受你的忏悔,神会赐予你力量。不过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别对我忏悔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来得开心,有的选,她宁可选择不知道。
而且她从林穗宜的言谈中还知道了,她为什么要说自己的坏话,无非是看她和凌莉走得近,她不高兴了。
“凌莉学习不好,你少和她玩儿,她会把你带坏的。”林穗宜小声劝着说。
沈新羽不以为然:“那我学习也不好,你和我玩儿,怎么不怕我把你带坏?”
“你和她不一样。”
“凌莉只是学习不太好,人还是挺好的。”沈新羽想辩解,但看林穗宜成见有点儿深,话到嘴边也不想说了,“算啦,咱们早点回家吧。”
*
不过不管怎么都好,离开学校,寒假就这么华丽丽地开始了。
沈新羽回家住了一天,收拾好行李,将攻略和坐飞机的要点又重点读了读,满怀期待地等待第二天。
晚上入睡前,她犹豫着要不要和裴星野发消息说一声。
那个哥哥对自己那么好,她即将要远行了,不和他打个招呼,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手机摸出来,解锁,登录微信,沈新羽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
哪能这么巧,“嗡”一声,屏幕上多出一条信息:【沈新羽】
沈新羽瞪了瞪眼睛,又看了看消息上头的时间,好一会儿才确定这奇迹是真实发生的。
她立刻回复:【星野哥哥】
裴星野:【你明天要去濯湾?】
沈新羽:【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刚想和你说。】
裴星野:【你哥说的。他不放心,叫我送你过去。】
沈新羽“啊”了声,翻身坐起来,双手捧着手机打字:【那多不好意思啊。】
裴星野:【我本来过两天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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