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怀袖不答,直接抬手,磅礴的剑气猛地与谢婴麟那阴柔却浩瀚的剑意撞上!

轰一声巨响在二人之间炸开,周遭的古树巨石悉数化为齑粉,四下草木瞬间被荡平。

林老鬼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却是暗自窃喜。

不过转瞬之间,剑气消散。林老鬼以为分出了胜负,正预备偷袭,却听谢婴麟轻笑一声:“林老鬼,你似乎忘了件事?”

林老鬼一愣:“什、什么?”

谢婴麟慢条斯理道:“你要是死了,这石头也能归我们。”

林老鬼面色大变厉声道:“休想!此匣乃山灵玄铁所铸,没有老朽的真气灌入,强行开启只会触发禁制,连石带匣尽毁!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哦——”谢婴麟拖长了调子,取出折扇扇了扇,“山灵玄铁,戍山灵匠一族的杰作,确实精巧。可惜……”

橘怀袖冷冷接话:“可惜戍山灵匠一族,二十年前便被你林老鬼亲手屠尽,他们的家传术法也早就被破解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脆响,飘在空中的宝匣应声裂开,原本浑然一体的太初玉随之掉落在地,已被均匀地分为两半。

橘怀袖一眼扫过去,迅速把稍微大点儿的那块摄入手中收了起来:“这块品相稍逊,我便收了,不必言谢。”

谢婴麟付之一笑:“无妨,既是秀秀喜欢,拿去便是。”

直到此刻,林老鬼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争夺,什么反目,什么剑拔弩张……全是做给他看的戏!这两个人根本是在较着劲想多分点太初玉!

“你们……你们两个!”林老鬼目眦欲裂,“老夫跟你们拼了!”

他周身猛地爆开一股腥臭的血光,干瘪的身体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

可那血光刚腾起来,就突然冻住了。

两道剑气,一前一后,一慢一快,已经封住了他周身大穴,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老鬼僵在原地,连自爆都做不到了,只剩下那对眼珠子在眼眶里疯了一样地颤。

谢婴麟广袖轻拂,将半块太初玉与剩余的几十个灵球尽数收入囊中。

“雁过拔毛,匪类行径。”橘怀袖点评道。

谢婴麟展颜一笑:“哎,是替天行道,良善之举。倒是你,不打算用老前辈换点灵石吗?”

“不缺这点小钱。”

他本就是回城途中偶然遇见谢婴麟追杀林老鬼,一时兴起才跟了上来,如今能从谢婴麟指缝里扣出半块太初玉,已是意外之喜,懒得再节外生枝。

谢婴麟鼓掌:“秀秀好阔气。”

橘怀袖哼了一声,玄色身影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一缕凌厉的剑气余韵。

谢婴麟目送着那抹玄色消失,看一眼袖中的太初玉,轻轻嗤笑一声:“倒是意外之喜。”随即转向林老鬼,“至于前辈您——”

林老鬼瞳孔震颤,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直到第二日上午,橘怀袖才回到听雪楼。刚交接完任务,就有下属来传话,道楼主请他到主殿一叙。

殿里光线很暗,空气里有冷冽的梅花香,一丝一丝的,和殿深处散不掉的血腥味缠在一起,闻起来怪怪的。

橘怀袖没有跪,只是站在殿中,身形修长,一身玄色长袍,腰背线条利落。青铜面具严实地扣在脸上,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意味。

宝座上坐着一道身影,藏在大片阴影里,几乎看不清楚。但橘怀袖知道他在那里——晏知寒,听雪楼的楼主,三百杀手的主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宽大的黑袍几乎把晏知寒整个人吞没了,只有胸口挂着的一枚黄符还算显眼。他定定地看着下面的橘怀袖,目光好像粘在他身上一样,从头到脚,一一扫过。

突然,他顿了一下,视线钉在了橘怀袖的右肩。那里有一道三寸来长的伤痕,上面还残留着锋锐的剑气。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是常年不见光的白。明明只是一道伤,却像乌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线月光,一下子攥住了晏知寒全部的注意。

橘怀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你受伤了。”半晌,晏知寒缓缓开口,“青蛇不足以伤你,怎么回事?”

橘怀袖冷淡道:“皮外伤而已。”

晏知寒沉默了片刻,又道:“为何晚归?我等了你......六个时辰。”

“回程途中遇到几个百闻巷的,费了些手脚。”

沉默。

这是借口,橘怀袖知道,晏知寒也知道。但橘怀袖不在乎,而晏知寒......

晏知寒看着眼前这个人,这是他一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亲手打磨出的一把好剑。可这柄剑,在越来越锋利的同时,也越来越难以看透,离他......也越来越远。

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救他,也记得这些年来受到的每一次拒绝。

一种近乎暴虐的渴望抵在他的舌根。

每一次听到橘怀袖冷淡敷衍的话语,每一次对上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眸,他都想立刻撕开那身碍事的长袍,想亲手摘下那张拒绝一切窥探的面具,想将那颗深藏起来的心彻底占为己有!

晏知寒忽然从宝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如同夜色侵袭而下,卷向殿中的橘怀袖。

橘怀袖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在与他抗衡。

晏知寒在离橘怀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淡淡的梅香混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味,慢慢笼住了橘怀袖。

他直直地盯着那张面具,想看出点什么来,可碰到的只有一片黑。他慢慢抬起手,朝橘怀袖右肩的伤口探过去。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好像怕碰碎了面前的人。

可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橘怀袖往后撤了半步,轻飘飘的,像是躲开一件脏东西,让晏知寒的手指落了空。

晏知寒的手僵住了,沉默良久,他收回手,幽幽开口:“怀袖,你别忘了.......这具身体、这条命,”低沉的声音如同阴冷的蟒蛇,衔着已经被说烂的恩情缠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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