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成功让沈彻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萧砚,怀疑自己方才幻听了。
“阿砚,你……说什么?”
萧砚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带着沈彻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上,底下压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显得温柔,却一字一句都像落在沈彻心口上。
“你吻了他几次?你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你心里还挂念他么?”
沈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颤。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算得上平静,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逃不掉也躲不开。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按住萧砚的肩:“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阿砚,你今天是怎么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像你。”
萧砚看着他的手落在自己肩上,沉默了一瞬。那层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片刻后,他微微垂眸,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再抬眼时,唇边已挂上了沈彻最熟悉的那种笑意。
“陛下恕罪。”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臣逾矩了,不该问这些的。”
沈彻盯着他看了几息,想从那道平静的目光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萧砚的眼睛已经恢复成了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沈彻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你与陈思卿……有旧怨?”他把自己叫顺口的“卿卿”收了回去,换成了规规矩矩的“陈思卿”。
萧砚面不改色:“臣在进宫前从未见过陈侧君,素不相识,何来旧怨。”
他说得坦然,全不似有所隐瞒的模样,可若是没有旧怨,他又怎会如此反常。
萧砚不说,沈彻也没法逼问,他把这桩悬案先搁在一边,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发散开去,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在妃嫔的数值面板上增加一个【人际关系】的属性,玩家一眼就能看清后宫谁和谁交好、谁和谁交恶,在交恶的嫔妃之间拉拢斡旋,岂不是更有利于建设和谐友爱的后宫大家庭?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沈彻立刻把这个想法记进了随身的小本本上,笔迹潦草而飞快,像在抓住一根让自己安心的绳索。
合上本子,他又把注意力拉回眼前。虽然萧砚不承认与陈思卿交恶,但沈彻还是想改善一下两人的关系,陈思卿毕竟是除萧砚之外位分最高的嫔妃,沈彻也确实对他有几分喜欢。
“陈侧君虽然好。”沈彻斟酌着措辞,语气放柔了几分,“但在朕心中,阿砚永远比任何人都重要。你若是不喜欢,朕以后便再也不去储秀宫了。”
这话算不算数先不论,首先他要摆正态度,萧砚的优先级一定在陈思卿之上。何况萧砚生性宽和,进退有度,哪怕生气,只要他愿意哄哄,很快便好了。
萧砚的眉眼微微一动:“陛下此言当真?”
沈彻顿了片刻,而是因为萧砚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认真,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嗯。”
萧砚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退潮,他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令人舒适的温润:“有陛下这句话,臣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更多。只是储秀宫的妃嫔不止陈侧君一位,陛下可不要厚此薄彼才好。”
如果他不提,沈彻还真想不起来储秀宫里还住着另一个人。盛华笙位分低,各项数值都不出彩,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自然,朕得空了会去看他的。”沈彻随口应下,心里松了一口气。萧砚果然没有要求他再也不去储秀宫,这才是他认识的萧砚,贤惠大度、识大体,永远跳不出“贤后”的人设框架。
对于人设与数值的精准把控,是沈彻在这个世界保持清醒的最大底气。他太清楚每一个角色的行为逻辑了,清楚到可以预判他们的每一步。正因如此,当萧砚做出与人设不符的举动时,他潜意识里的秩序才会被打破,才会产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刚才那个……应该是彩蛋吧。
沈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某种隐藏剧情,某种特殊触发条件,总之不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信号,否则萧砚不就崩人设了么?
不会的不会的。
下朝之后,他没有再往储秀宫走,而是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地势复杂,曲径通幽,他放轻脚步,专往偏僻隐秘的小路走,指不定哪个假山后面就有人正在密谋下毒暗害之类的事,若他时来运转正好撞上,便不怕任务完不成了。
“陛下,您要想找东西何须亲自来,只需下旨让侍卫奴才们替您找,无人敢不用心的。”福瑞跟着沈彻跑得满头大汗,见他找了这么久还没结果,忍不住开口。
沈彻正想叫他闭上嘴,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迅速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走了过去。
“拿出来!”
“主子们赏下来的东西,你个小贱货也配用吗,还敢藏着?拿来!”
“骨头还挺硬,给我打!”
“把他头发扯起来,踹他肚子!”
几声痛苦的闷哼混杂在刺耳的侮辱谩骂声中,三五个太监围着个半大的小太监肆意欺凌,你一拳我一脚,不往要害处踢,专挑小腿、膝盖、手背这些皮包骨头的地方,打伤了不容易让人发现,痛感却比其他地方尖锐得多。
小太监挨打挨出了经验,将自己蜷缩成虾米似的一团,死死护住头部与腹部,不论他们怎么打,始终不曾哭泣求饶,实在疼得受不住了才会发出一两声闷哼。
半旧的青色袍子已经被踹出了好几个脚印,袖口磨破了,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骨上青青紫紫,像是被踩烂的葡萄。
“没脸没皮的腌臜货!”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小太监发顶,挂在一缕碎发上,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像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几人围着他打累了,一脚踩上他攥紧的掌心,反复碾了碾,直到他受不住疼被迫松开手指,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叶子掉了出来,立刻被捡走。
为首者看了看金叶子的成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客气地将东西揣进自己兜里,蹲下来扯起小太监的头发,露出一张沾满灰尘的稚嫩脸庞。
他在这张脸上拍了几下,一下比一下重:“你说你,这么多次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不长记性、不长记性呢?”
“主子赏了金叶子,你自个儿偷着拿回去是什么道理,爹妈没教过你要孝敬尊上?还是你觉得长了张好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看你就是只野鸡!”
他目光阴狠,狠狠一巴掌甩在小太监脸上,直接将人打得摔倒在地,口角流血。
他还欲再打,忽然听见一声呵斥:“大胆!陛下面前岂敢放肆!”
他顿时三魂吓掉了七魄,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御前大太监刘福瑞,而刘福瑞跟着的那人身着一袭明黄色锦袍,龙章凤姿,一身的帝王之气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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