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江铭皓上班第一天,他被累得没力气折腾,也不跑去外头野了,老老实实回江府和那群人吃了顿大锅饭。
他这破天荒地回家吃顿饭,把老太君高兴得一个劲儿对着他嘘寒问暖,江铭皓很不自在,又只能勉强陪着笑,疲于应付。
他机械地将饭送到嘴里。
虽说是富贵人家的吃食,可放在他嘴里却是咽不下去,古代的饮食比不上现代丰富不说,北地的菜还喜好酱浓味厚,调料剁得碎碎的,酱汁熬得浓浓的,茴香、甘草、胡椒等等香料味很重。这对于他一个习惯了沙拉轻饮食还有享受白切鸡原汁鲜味的港岛人来说,简直无异于受刑。
就说那道浓稠糊烂的煎烂拖齑鹅,他一口吞下去,只觉喉咙都要被糊住了,胃里头翻江倒海。
该死!自从来到这鬼地方,没有一天是不受罪的。
喝了口清茶,他压下心底那股子油腻,又开始发愁怎么看懂那堆公文。
自打领了这个差事,他一番盘点,将营内所有登记兵器、战车、人员等的册子带回了家,务必要在亲临战车营理事前先将情况摸个清楚。就怕到时候去了那儿,两眼一抹黑,要被那些兵油子糊弄了去。
夜里,沧兰院。
江铭皓抱着一沓簿子推开门,正看到妻子坐在床上,一双裹脚布早已除去,久未在他面前露面的畸形小脚此刻正搭在床沿,叫墨玉趴伏着替她上药。
“嘶——”
轻轻吸气,她脚往里头缩了缩。
“小姐,我再轻点?”
“没事,我自己忍着点。”
江铭皓迈进门,便见她悠悠蹙着眉,竟头一次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小脚。
那一排弯折的趾骨处都泛着红,四只压扁的趾头似还有化脓的迹象,有一片脚指甲几欲脱落,摇摇欲坠地挂着。
“夫君。”察觉到他来了,璇珠轻声唤一句。
墨玉趁此之际,一把将她脚指甲拔下来。
“嗷!”璇珠痛呼出了声。
沾着碘伏的棉球快速按上去,“夫人,你看,这样不留神一拔,便不那么怕了吧?”做完这一切,她才一边向江铭皓行礼。
神经的阵痛还在麻麻地传来,璇珠用力抿着梨涡,只好点头。
江铭皓站在一边,看得他连连皱眉。
虽说是个大男人,可他毕竟不是原身这样真上过战场的小将军,前世他吃过最大的苦头,恐怕也就是车祸那次吧,甚至于一把就被撞上西天,到底有多疼他都回想不起来。
“你今天这是做什么了?”
他语气不是很好,可听在璇珠耳中,宁愿觉得他这是在关切。
“和宜晗妹妹在街上逛了逛,许是太久没出门吧,脚有点磨破了。”
她越说,声气儿越弱了下去。
想起江茂唐突送来的那对祖母绿耳坠,再面对自己丈夫时,脸总是烧得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他,可毕竟江茂也没有做什么太逾矩的事,况他们俩是亲叔侄,丈夫本就对自己不喜,就怕他会认为是自己蓄意勾引乃至挑拨离间。
思来想去,璇珠觉得此事还是守口如瓶为妙,她不想多生事端。
“你……逛个街就成这样了?”
璇珠怔了一下,觉得他这发问莫名其妙,随后笑道:“我不像夫君那样是天足,自然是行动多有不便。”
“既然这么不方便,干嘛非要缠它?”脱口而出地一问,他并没有想太多。
却是把璇珠问住了。
她睁着一双水杏眸,懵懵懂懂的,如迷路的小羊羔,努力寻找着神的旨意。
“就是……大家都这么做啊,不缠的话,哪有人家肯要呢?”
没有哪个高门大户会娶一个大脚婆回家的。甚至一双缠得无法劳作的小脚,便是女人身份和阶级的象征,哪怕是有些小门小户,也会追随着上层社会的这股子风气,要给女儿缠一对小脚出来。
“噗!”
墨玉一声笑,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姑爷,您这话真是问的有意思,夫人要是长了一双大脚,您能娶她吗?像我们这些做丫鬟的,想缠都还缠不了呢,我们得干活儿伺候哥儿姐儿们呀。只有像夫人这般的富贵命,才能缠小脚。”
“合着听你这一说,这还是好事?”
墨玉更是想笑了,“姑爷,您今晚这是怎么了?尽问些奇奇怪怪的话。”
璇珠拍了拍她,“行了,你这张嘴!”
墨玉连忙把嘴闭紧,再不敢妄言了。
江铭皓却并没有被她的话冒犯,只一个劲儿地出神,眼神一下飘到璇珠的脸上,一下又滑到她脚上。
摆摆手,他示意丫鬟下去,墨玉从拔步床起身,退了出去。
江铭皓坐到床边,头一次地,认认真真审视这双脚。
璇珠见他看得出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屏息凝神,不敢打搅了他。
“疼吗?”他不自觉问出了声。
感受到他是在关心自己,璇珠抿唇笑了,“上了药就没事的,很快便好了。”
“我是说以前裹脚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他猛然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璇珠心怦然一跳,还来不及回话,他又问:“那时候你几岁?”
“六岁。”
“六岁……”
这个像是词化为了一双手,攫住他的心脏。
“他们怎么弄的你?”话问出口,拳头不觉悄悄紧了紧。
璇珠眼神忽而一空,瞳孔猛地震颤,头一低,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这个……可以不说吗……?”
她不想回忆,一点点、一丝丝,都不愿。
那只攫住他心脏的手忽而一松,心紧接着沉沉坠下去,像是怎么也提不起来。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喉咙艰涩地发不出音。
面前的少女娇弱如花,手攥住身下的锦被,肩膀不自觉紧缩在一起。
他恍然惊觉,自己已经故意冷落她好几日了。
这些时日,他连一个字也懒得跟她说,每日回来就脱衣洗澡,在西边的榻上倒头睡下。而她则窝在西厢的小书屋里,每日不知在里面倒腾些什么。他也不关心,也没想去过问。
就像他对她过往的一切一样,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鬼使神差地,手摸到她高高隆起的脚背,“现在也还会疼吗?”
脚被他粗糙的指腹触到,浑身像是过电了般,她膝盖颤了颤,娇声道:“还好,也不怎么疼的,习惯了便好。”
“为什么要习惯呢?”他低声喃喃。
“什么?”璇珠没听清。
“没什么。”江铭皓回过神来,尴尬地把手收回,自己怕是脑子抽抽了,竟然主动去摸起了她的小脚。
“对了,有个事儿,我想找你帮忙。”摸摸鼻尖,他将自己从那莫名的情绪中抽回,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
“我吗?”璇珠诧异。
“嗯。”江铭皓指了指桌上那沓文书,“我想让你教我句读。”
屋内,烛光跳跃。
圆桌上堆满了书册,璇珠与江铭皓并排而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做起了丈夫的“夫子”来。按理说,句读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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