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得他皱起了眉。

苏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衍儿,”她忽然开口,“你知道韩珪为什么这么做吗?”

萧衍想了想:“他想揽权?”

苏灼摇摇头。

“不只是揽权。”她说,“他是想逼你犯错。”

萧衍一愣。

苏灼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晨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你现在,调不动兵,开不了仓。城外流民越来越多,城里的传言越传越凶。韩珪那些人,就在朝堂上看着你,看你怎么办。”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要是硬来,强行调兵开仓,他们就会说你不遵祖制、独断专行。朝中那些中立的人,会怎么看你?天下人,会怎么看你?”

萧衍的眉头拧紧了。

“你要是什么都不做,”苏灼继续说,“流民闹出乱子,细作趁机作乱,京畿大乱。到那时候,他们就会说,是你无能,坐视百姓受苦,致使社稷动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横竖都是你的错。你动,是错;不动,也是错。他就是要逼你出错,等你出了错,他就可以……”

她没说下去。

可萧衍听懂了。

他就可以——废了你。

萧衍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母后……”

苏灼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手掌温热,稳稳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衍儿,”她说,“别怕。”

萧衍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忍了又忍,终究没有让它落下来。

“母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儿臣该怎么办?”

苏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一些。

“你父皇来了。”她说,“你皇祖母那边,也有她的盘算。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萧衍怔怔地看着她。

“等着?”

“嗯。”苏灼点点头,“韩珪逼你动,你就偏不动。让他急,让他跳,让他把底牌都亮出来。等他把路都走**,你再走。”

她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襟。

“你是皇帝,是离朝的主人。你想动的时候才能动,不想动的时候,谁也别想逼你动。”

萧衍听着这些话,看着母亲平静的脸,心里那股慌乱,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儿臣明白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母子俩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一声一声,悠长而沉静。

萧寰到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正跪在佛堂里念经。

檀香袅袅,木鱼声声,老太后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一身深灰缁衣,像极了一个虔诚的老尼。萧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皇驾崩那夜,母后也是这样跪着,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头发白了一半。

“母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的木鱼声停了一停,又继续敲下去。

萧寰走进去,在她身侧站定。他没有跪,只是站着,看着佛龛里那尊低眉垂目的观音。

“衍儿的事,”他说,“母后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太后的木鱼声又停了。这一次,她放下了槌子,却没有回头。

“知道了又怎样?”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我一个老婆子,能做什么?”

萧寰没有说话。

太后慢慢站起身,扶着佛案,转过身来。她的脸比萧寰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你以为我不想帮?”她看着儿子,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可我怎么帮?兵部那些人,是我的吗?粮仓那些账,是我的吗?韩珪一口一个‘太后圣明’,背地里做什么,你当我不知道?”

萧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太后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上坐下。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萧寰便也坐下了。

“衍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太后说,“可他太顺了。从小有你和他娘护着,没吃过什么苦,没见过什么恶。韩珪那帮人,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他想斗赢,难。”

萧寰点头:“儿子知道。”

“你知道?”太后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韩珪背后站着谁吗?”

萧寰的眉头微微一动。

太后压低了声音:“镇南王。”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萧寰心里那片静水里。

镇南王萧璟,他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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