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珀先生习惯在上午九点左右出门——这时候他已经吃了早餐、听贝斯特先生汇报过酒店相关事务并向他做出相应吩咐、读完报纸了。

早上八点四十,贝斯特先生领命离开,库珀先生将一份报纸摊在面前,刚刚浏览了头版上的两个标题,奥丽芙直闯进屋,把他堵在书桌后:“昨天晚上,不是我干的。”

“当然不会是你,那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事。”一见到奥丽芙,库珀先生就放下了报纸。这时,他关切地瞅着奥丽芙,“来杯热可可吧?”预备拉铃。

“不用。谢谢你相信我,库珀先生。”奥丽芙冷静地说。起床后,她用冷毛巾敷在眼睛上消肿,她的心和她又涩又疼的眼睛同时得到了抚慰。她相信,自己完全冷静了。

她告诉库珀先生:“昨晚我脑子有点乱,有点语无伦次,但现在我已经休息好了,我的头脑非常清楚,我把前后的事情又想了一遍,我没有搞错,是Z伯爵,他真的打算把手镯偷走。”

库珀先生用安抚的目光看着她:“这一定也是个误会。”

奥丽芙一愣。她以为没有警方在场,库珀先生会和她细细讨论这件事,谁知他还是这句话。

库珀先生的确常常夸赞Z伯爵,对他有爱惜之意,可是,他对Z伯爵的偏爱已经到了不辨黑白的地步?

若不是他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奥丽芙简直要怀疑Z伯爵是库珀先生的私生子了。除非把他当儿子或半个儿子看,不然,还有什么理由?库珀先生真的愿意将伊迪丝嫁给一个小偷?

奥丽芙决定再争一下。“库珀先生,昨天晚上,我说的全是实情。警察不肯信我,是因为有南森小姐的证词,可是南森小姐是在撒谎,她没有一直和Z伯爵在一起。库珀先生,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

“别乱讲话,孩子。”库珀先生急忙用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

“库珀先生,虽然这回只有我一个证人,我又太没用。但是,他一定还会再偷的。苏格兰场已经为盗窃案头疼了那么久,让他们暗中追踪,一定能够抓到Z伯爵。”

库珀先生像慈父般笑着,却摇了摇头:“别想着昨晚的事了,我会看好手镯和其它东西,保证没人偷得走。Z伯爵是我的客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控告他盗窃。请别让我为难,孩子。”

奥丽芙的眼底一阵热辣,她努力平静下来,大声说:“他是一个小偷。你不能让伊迪丝嫁给他。”

库珀先生依然和蔼地说:“当然不会。我早就知道他无意追求伊迪丝,伊迪丝自己也知道。”

“你早就知道他盗窃?”

“不,不,我永远不会这么说。我希望你也别这样想。”

“库珀先生,你为什么要包庇Z伯爵,假如是他威胁你……”

库珀先生打断她:“奥丽芙,你又误会了。我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人,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吃软不吃硬’。我不是包庇Z伯爵,我相信他——这倒不是说我不信你,我是认为这其中有误会。

“退一万步讲,假设警方查证的确是他犯下了盗案,我也不想批评他。我挺喜欢他,不仅喜欢他,我还很感激他,实际上,我确实欠了他的情——是他把我引入了欧洲上流社会。”

“为这个欠他的情?”奥丽芙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假若说Z伯爵舍身救过库珀先生的命就罢了。引入欧洲上流社会——这个充斥着骗子、小偷、杀人犯的所谓的“上流社会”!这有什么好感激的?

“你当然会疑惑了。”库珀先生解释道,“你是个年轻姑娘,而且是个一边读书、一边呼吸着山林的新鲜空气,自在长大的年轻姑娘——请别见怪,我这样说完全是褒义——所以你不明白。

“而我确实有一点古板:一方面,我看不起那些老式贵族的装模作样,另一方面,他们身上又有让我喜欢的地方。这么说吧,在人们趋之若鹜的所有东西中,头衔并非最糟的,推崇身份总比推崇金钱好,比起赤裸裸的贪婪,伪善还能让人舒服些,一个富翁不比一个爵士听起来更高尚。再说,贵族圈子里并非每个人都虚伪,总还是有些真正的绅士、淑女,在这儿,你能看到更多的教养和尊严。

“因此,别人纷纷跑到美国去,我却想回欧洲来看看。我可以凭借我的钱攻开任何一座城堡的大门,但那样并不会赢得尊重。

“那些贵族们,哪怕穷得没饭吃,哪怕礼服打满了补丁,也自以为高人一等。他们吃你的、喝你的,可是他们心底深处依然看不起你——‘看,那就是美洲来的乡巴佬。’我不愿自己落到那个地位。”

奥丽芙呆呆听着库珀先生说。他说得不对。根本不是推崇身份还是推崇金钱的问题,而是——这二者是分不开的。

若失去金钱,贵族也会沦落到市民阶层。而反过来,金钱能买来尊重,拥有大量金钱的人,迟早成为贵族。

地位随金钱而变化的贵族算真正的贵族吗,如果不算,真正的贵族又在哪儿呢?在这个问题上,她也犯过错,她一度以为,贵族身份和他们的道德与荣誉感紧密相连,一位世袭的真伯爵总比假充的更可信。难道现在她还不明白,假使确实存在一些人,可称得上真正的贵族,那绝不是以头衔而论的。

库珀先生还在说着:“我发现Z伯爵正好可以帮忙。无论他做什么,别人都争相效仿,假若有一天,他参加晚宴时忘了在胸袋放一块手帕——当然他不会犯这种疏忽,我只是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第二天你再看出席宴会的男士,至少有一半胸前的口袋都是空的。

“我们达成了默契,我举办宴会,邀请他,而他总会接受邀请。当然,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很有分寸,知道怎样才能成为我们一家的亲密朋友,而又不会危害我女儿的名誉。”

“库珀先生,你有没有想过,Z伯爵想从中捞到什么好处?”奥丽芙不礼貌地插了一句。

“孩子,你的意思不是我的宴会让人厌烦吧?”库珀先生假装受伤地捂住胸口。

他又笑了,“我想,Z伯爵喜欢我家里的氛围——轻松、自在。或许,他另有缘由,但我不愿为那个多费神。反正我无所谓,我说过,我挺喜欢他。”

奥丽芙知道Z伯爵的目的:他要猎取的对象是佩得起贵重珠宝的有钱人,而在库珀先生周围,很容易见到这样一群人,这便能省下Z伯爵一一寻找的力气,他只要跟着库珀先生,伺机下手就行。

“库珀先生,不该是这样。”奥丽芙哽咽着说,“你不该来这儿。金钱至少尊重事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在这里,只要一件事惹人不愉快,人们就背过身去,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假装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可它确实发生了。”

奥丽芙只是太过伤心,她并非想要讥讽库珀先生,库珀先生很清楚这一点,他轻声安慰说:“说到底,金钱,名声,身份,地位——我曾经以为,人活在世上,这些东西很关键,但其实,它们全部微不足道。你知道什么东西真正重要?”库珀先生和蔼地看着奥丽芙,“你知道的,孩子,不用怀疑——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朋友。”

奥丽芙掏出手帕擦擦眼泪:“你和伊迪丝,你们是我的朋友。”

“我们是你的朋友,你为朋友做的事,我永远记在心上。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给你回报。”库珀先生郑重地说。

“当初我把Z伯爵的名字写在纸上,但我知道他不是打算求婚的人,我也并非是想要你去调查他,而是……好吧,我得承认我有虚荣心,我怕你对我们的这个小小的圈子太失望,我想,Z伯爵在其中挺好,在他身上,挑不出什么刺儿。那时我应该对你说清楚,非常抱歉,奥丽芙。”库珀先生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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