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暗色浓稠,脚下的路光滑无比,足见这背后之人的精心程度。
楚葁手中的女子进了这黑暗之中反而安静了下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还没见到任何一个转弯处,哪怕是一个岔路口也没有。
郑舟身为鬼忽然感觉到一种窒息的危机感。
他安静乖巧地飘到楚葁身后,岁衍看到郑舟的动作后也默不作声跟到了花时身后。
楚葁朝后面瞥了眼,看到郑舟跟着才收回视线。
花时却瞧了眼岁衍腰间,看见他腰间挂着玉佩才继续望向前面的黑暗中。
所有人都在无声中等待着危机的降临。
令人意外的是,黑暗中的等待并没有到来,而是在楚葁手中的女子优先有了反应。
她手指弯曲成爪,眨眼间就朝着身后的楚葁袭去。
楚葁反应极快地将郑舟往后推,自己的咽喉险而又险地从尖利的指甲前面划过。
但她紧攥女子后领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腰身一转,避开女子的又一次攻击。随后,双手搭在其肩膀上将人旋转一圈后,长腿一扫,将人扫落在地。
绯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像盛放的花朵。
楚葁毫不犹豫地将膝盖按压在趴在地上的女子脖颈上,确定她起不来。
下一刻,在她抬眸的瞬间,眼神停顿了下来。
她的面前哪里还有人?
周遭几乎被黑暗吞噬。楚葁握紧手中的刀,缓缓站起身。因为她膝盖下已经没有人了......
轮回镜又被控制住了。
想起轮回镜破损的镜面,沾血的镜框就能想到当时的惨烈。
镜面想必是陈镜生打碎的。轮回镜不是凡物,想要打碎它,就只能是它的主人。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轮回镜破碎就代表给予自己主人生机!
但它镜框上的血是它主人的血,血的反噬让它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必须得快点找到它才可以,或者——直接找到阵法中心。
只是,凡人本领再大也不会越过神鬼,但现下很明显......他们中间出了叛徒。
有阴鬼使勾结凡人,导致了凡间秩序混乱。
*
而另一边,花时处在截然相反的处境当中。
大地在震颤,风刮在脸上带起了如刀割般的刺痛,脸上好似水滴划过,令人惊心动魄的森冷气息充斥周围这是花时还未睁眼便感受到的。她思维还在无限延伸时,她的身体早已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快快快,后退!”
“盾牌呢?!”
“起盾!”
“啊!”
极为惨烈的叫声充斥耳际。
还未曾听清在喊什么,花时便感受到有箭矢呼啸声从耳边掠过。
风声、号角声、嘶喊声,凌乱的传入她的耳朵,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在鼻尖挥之不去。
在如此身临其境的包围感中过了许久,花时才感觉自己落到了实处。
“突围!快!”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她好像被什么人推了一下。
“将军!”
顺着惯性,花时的眩晕感终于消散,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名穿着甲胄的士兵靠倒在她身上,胸口贯穿一支箭,口中不断吐血鲜血。
那士兵倒在花时怀里时,花时看到了他的脸。
瞳孔骤缩间,她喊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阿泗?”
阿泗怎么会在这里?他这身装束......
“将军……”阿泗咳出血,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整个人就松了下去。
怎么回事?怀中失去生息的阿泗又是怎么回事?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花时迅速抬手往某个方向一抓,手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支即将射穿阿泗心脏的箭矢。虽然阿泗早已没了气息......
阿泗是在长宁街待了十六年的鬼,花时曾经想要渡他轮回,但是阿泗离不开。那时她不明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他。
倏然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一向淡然处之的她怔怔地呆在原地,突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这里是一处峡谷,烟雾弥漫,尘土飞扬间露出峭壁上埋伏着的敌军。箭矢凌乱地插在血水里,敌军扬着旗呐喊,深知胜利就在眼前。
土地早已被染成深褐色,宛若泥沼。残破旗帜斜插地面,被风吹动时仿佛发出了绝望的声响。她的眼前是一片战场——一个经过一场极为惨烈战事的地方。
野竖旌旗,利镞穿骨,惊沙入面,面前的土地浸透出红色的血水。她的周围横七竖八躺了无数具尸体,几乎堆成小山的残臂断腿占据视野,血腥的画面毫无预兆闯入眼眸。入目的土地浸泡在鲜血里,头顶盘旋着乌鸦。
她面前只有十几名将士仍在周围拼杀,眼前的景象逐渐与她梦中的景象重叠。
可忽然看到这与梦中极为相同的地方不止让她恍惚,还让她生出一种极为无措的情绪。平时的花时绝不会允许自己有这种茫然的情绪,但现在她真的无法控制心底的恐慌。
那种亲眼看着共同浴血奋战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时的绝望当真深入骨髓!
“将军!”嘶哑的吼声骤然响起,惊醒了还在呆愣状态的花时。
她循着声音迅速回头。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视线迅速定位到了一名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他的后背还插着几支箭矢,唇角不停流着血,但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长枪。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花时,咧起一抹极为惨淡的笑容。
“张大哥……”他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长宁街上的那些人。他们在这场战事中去世的,又没能转世投胎?可怎么会这么多人都一起投不了胎?
花时觉得自己心脏骤停,就连呼吸时都觉得的身上刺痛无比。但花时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周围,发现这人当真是在叫她,她赶忙往前几步将张大哥扶住,慌乱间她似乎看到了张大哥染血的衣领内侧有什么刺青般的东西。而她,曾经好似见过。
眼前的景象让她过于慌乱,一时间竟让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还不等花时开口,他便先道:“将军,军队过狼烟峽本就临时起意。可竟有如此多的埋伏,必然是有内鬼。”
将军?!
他又吐出几口血:“您快走。”
他无力的手推搡了花时手臂几下,催促着她离开。
花时想要扶住即将倒地的他时发现自己的手中紧握着把长枪,是让她极为熟悉的银色长枪。这场战事的惨烈刺痛着她的双目,竟让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何状况。
身为阴鬼使以来,她何曾有过真么迷茫的状态?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子都好似动不了了一般。
可这一刻,仿佛整个人都被蒙在雾里一般,什么都看不清的花时瞬间明了。这所有的一切都过于明显,让她的所有猜测都一一对应上了。
“走啊!”几近啼血的嘶吼声,顿时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开来,将花时飘散的状态都按进了身体。
花时听着近乎咬牙切齿的吼声,顿时镇定下来。冷厉地扫过周围,目光落在身旁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马匹与只离他们几丈远的敌军时,声音极为冷肃:“走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张大哥艰难的动了动头,发现了已经包围上来的敌人,低头艰难苦笑,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离开家时父母垂泪模样,“我入定北军十几载,守在边疆七八载,对得起身后的山河百姓,对得起这身戎装……咳咳咳……唯独对不起我妻儿老小。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竟会是这样……被自己人害的落到这步田地!十万兵将埋骨于此!”
利箭破风声传来,“噗呲”一声穿透了他的身体。
“张忠!”
花时看着这绝望的眼神心痛欲裂,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的身体,手下意识捂住涌出血来的伤口,长宁街所有人都喊他张大哥,而现在花时竟是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她的册子上有些人即便是魂魄处在长宁街,但是他的真实名字却不会显出。就因如此张大哥才一直在长宁街,就连了却执念都是尽量往后排,一推再推。
“没用的……”张忠眼神都已飘散,嘴中喃喃,“来世若有机会,咱还当兄弟……”
花时眼前一片模糊,声音有些哽咽:“当然。”
“希望来世是一个盛世……”话音未落,怀中人早没了气息。
花时眼眸如鹰隼般望向他身后,只看见举起的无数弓箭。她安置好怀中人,正了正他身上的盔甲,深深看了他一眼。
长枪撑地,花时站起身时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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