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你他娘的长胆了,敢动你爹我了!”

苏致双目猩红,双手死死掐住苏沫的脖颈,而后翻身将苏沫“砰”的一声,压下地,嘴中咒骂不断。

“老子对你们不好吗,竟然动了杀心,老子现在就除了你这逆女!”

苏沫呜咽着,后背撞上地面泛起酸麻的疼,她施力锤砸着苏致掐着颈间的手,见无用后,黑沉的眼偏头扫了眼周圈。

“你要对我好,我要犯不着来取你贱命,脏自己手。”

苏沫咬唇讥讽,吸引开男人注意后,蓦地抬腿狠踢苏致下腹,扬起胳膊肘一顶他的下颌,从地上飞快爬起想找回落在近处的匕首,却被苏致疼痛间捉住脚腕。

“你他娘想跑哪去?”

她脚踩上苏致丑态百出的脸,奋力抄起案边摆着的白花瓶,转身没有迟疑地砸向他的脑袋。

屋中传来肉痛的哀嚎声,瓷碎渣四散溅了一地,空气中飘起浓重的血味。

苏沫借机踹开男人,堪称狼狈地冲向前头的被月光照耀的利刃。

手握上匕首的瞬间,她迅速回头,瞟见苏致蹲起的身子,男人痛苦地捂着往外汹涌溢血的头,睁开脏污的眼,怒目切齿,不顾满地的渣子就向她扑来。

她躬身从男人腰弯处躲开,反手将匕首扎向他的小腿,毫不留情地抽出。

苏沫艰难从地上爬起,脚底留下一窜血渍,青紫的脖上是被鲜红沾染的脸,她走向苏致,扬起漠然的眼歪头低语道:“你方才说,要杀了谁?”

如今的苏致已没了任何的反制能力,他一改刚刚暴戾的模样,捂着腿软身软语道:“好沫沫啊,是爹错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对你们娘俩好点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不止这些...”

“那沫沫还想要什么,是金银珠宝,还是成堆书册,爹都满足你!”

“沫沫想要...爹去死。”

天边炸起一道闷雷,淅淅沥沥的雨丝接连砸落在地,漆黑的夜扬起阵阵凉的渗进骨子里的风。

匕首插入那颗肮脏鲜活的心,烦躁的呼吸与哀求终于歇停,苏沫松开长久握着武器的手,舒展了番酸麻的手。

依着响亮的雨声,她对着这个对自己施暴多年的人,将匕首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得来回刺弄着心口处。

痛苦终于结束了...

她缓缓合上眼,任凭血腥味在屋中肆意发散。

原来畜生的血都那么难闻。

她垂下眸,脑子陷入前所未有的空置状态,思考着如何收拾这些烂摊子。

雨水落进屋内,喧闹雨声没了房门的隔绝,女人推开掩着的房门,就看见一地狼藉。

苏沫对上朱燕惊恐的眼,终于扬起一抹舒心的笑。

“娘,我们解脱了。”

朱燕是被雷声惊醒的,回忆起先前苏沫的状态,她放不下心起夜想看看她,却只抚上空落的床,她心中涌起股奇异的悸动,凭着直觉她赶往主屋,也揭开了黑夜里她未曾知晓的一角。

苏沫原以为会迎来训斥和责骂,可没有,她迎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与小时候一样安心的怀抱携着清香裹挟着她。

“这么多血,一定吓到沫沫了吧。”

“没事的,娘会处理好的,你爹只是喝醉了,头撞到了花瓶,明日我们就给你爹安排下葬。”

她慌张地抚慰狂乱的心,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安抚着怀中弱小的女儿。

这个惊厄的夜晚于无声的雨幕度过,朱燕无言地陪着苏沫清理着残渣与血迹,仿佛只是再整理乱序的书册。

竖日,朱燕简单处理了下苏致尸体,为其换上寿衣,加急去购置了木棺,而后找风水大师挑好墓穴,用家中剩余钱财买了些随葬品,再写信将消息传给远在山外的叔伯返回苏府暂替家主的位置。

面对着街坊人的疑问,她红肿着眼,落下成珠的泪雨,哭诉着苏致昨夜嗜酒,无意碰撞到花瓶,砸到了脑袋流血过多,昨夜有雷雨声阻碍她没听到房中动静,这才酿成大祸。

“都怪我,要是我睡眠浅点,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是我害死了阿致。”

这话街坊邻居信以为真,毕竟没人会觉的苏家中娇弱的两位母女会下狠心杀人。

“这也算不得是你的错,那苏致本就待你们不咋行,如今也算是好事啊。”

“是嘚是嘚,你还有孩子不能想不开的。”

无人报官,苏府又已草草准备下葬,官府自是懒得给自己添麻烦调查。

一切顺利的让苏沫不安生,她偶尔预想着自己是怎么被抓获被三邻四舍骂蛇蝎心肠,连亲生父亲都能下得了手。

可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不想和母亲继续苦下去了。

消息不久便传到了将军府,江慕于情于理都该去见见苏沫。

苏府门口这三日都悬挂长串白纸,庭院被大片素帷遮盖,凄凉肃穆。

木棺已随着送葬队伍离开,苏府内空寂凋败,她礼貌性地敲敲大门,无人回应后便推门而入。

女孩一身白衣立在庄重的灵堂前,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明日就能回书院了吧?”

苏沫脊背一僵,错愕转身看向江慕,挽起宽心的笑:“是啊,明日就可以继续读书了。”

“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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