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五月,整个章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章宅分东西两大院,东院住着章家老太爷老太太,以及章三郎。

西院住着章相公的一妻三妾,各自领着孩子。

程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款,给众人发派活计,分发钥匙对牌。

小厨房三人也被拉过去派了活计,余喜和微云负责做两种现蒸的喜饼,陈今禾负责烧四道时蔬。

成亲前一日,卢昭娘派了两个婆子和两个女使来春泽斋铺妆安床,挂帐子,撒喜果。

五更天,青萝居的小厨房,灶上已经开始烧热水,咕噜噜冒着蒸汽。

余喜穿着牙绯色的窄袖衫和百褶合围,内穿檀色裆裤,红丝繒发带绑了双丫髻,腰上扎着红巾子,半蹲在井边洗芹菜。

旁边的微云同样打扮,坐在小杌子上,利索的剥开春笋,笋壳堆成了个小山,笋肉却只有一丢丢。

吉时一到,章三郎出发,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绿襴袍,头戴直脚幞头,鬓边簪罗花,接了卢昭娘便往章宅而来。

锣鼓喧天,一路红妆,延绵好似红龙游街,八十八抬嫁妆箱子,被抬进章三郎的院子春泽斋。留了一个婆子,一个小丫环子看守嫁妆。

章家老太爷夫妇上座,宾客盈门,章相公夫妇喝了热乎的酽茶,便打起精神迎来送往。

一对新人礼成之后,送入喜房。观礼的人,嘻嘻闹闹,说了些早生贵子喜庆吉祥的话,丫环婆子们都得了赏。

程氏带着五个女孩出来见宾客,穿戴不俗,绯红缎褙子衬的小脸肤如凝脂,皆是鲜花嫩柳般的人物,众人夸了好几回。

允姐儿为长,比其他妹妹大三四岁,身量高挑,长的酷似章相公,一言一行,颇有程氏风范。

舒姐儿长的像程氏,圆脸肤白,身子略有些圆润,打扮的喜庆,像个月令童子。

众人眼明,略微和章家有些交情的女客,便知长女和圆脸白胖小娘子,都是程氏所出,找不到外貌上的好词,便夸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意姐儿生的七分似李小娘,一双桃花眼,一笑惹人醉。

最令人震惊的却是排行第六的言姐儿,小小年纪已经生的明艳动人,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是景。

今天在场的所有女客,无不在心底暗暗赞叹。

站在最后面的淳姐儿,看起来就略小些,巴掌大的小脸,身子骨也清瘦,属于清秀可人、安静端庄那一卦,打量她的目光也不少。

各花入各眼,热闹非凡。

当下已有热心的官眷询问程氏,大姑娘是否议亲,自己手里有好几个媒茬。

这话说到程氏心坎上了,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允姐儿的亲事。

借着章三郎大婚,让自己女儿出来见见福州当地有名有脸的官宦家女眷,保不齐谁家有个家世不错又上进的好后生。

程氏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两个女儿容貌被比下去,娶妻娶的是能主持中馈的大娘子,家世品貌嫁妆,允姐儿有任太常寺少卿的外祖父,嫁妆有程氏操持。

*

当天的喜宴,福州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东西两院各开十五桌,海一般的贺礼送进了章宅后院。

余喜和微云现蒸的喜饼软糯喷香,陈今禾做的山家三脆爽口清脆,三人都得了赏。

府里热闹,下人们各司其职,不能乱跑。当然也有干完自己的活,借着差事的由头,跑去东院春泽斋转一圈的。

得了空,陈今禾允许,微云拉着余喜出去玩耍,跑去春泽斋,没看见新妇,倒是一整个院子的聘礼摆在那里让人观礼。

八十八抬嫁妆,要不是程氏提前将这个院子所有东西清空,嫁妆都塞不下。

田地别业契书、绫罗绸缎、瓷器瓶儿、茶盏文具、红木家具···

红木箱子里装着金、银锞子,红布垫着的托盘上放着足金的梳背儿、满池娇金簪、卷草纹金镯、掐丝镶玉金臂钏、荔枝形的金戒指、金团冠···闪花眼。

嫁妆的丰厚决定女子在婆家的底气,眼前这么多嫁妆,够卢娘子一辈子的花销了。

余喜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首饰,做工花纹,样样精致。那一个十两重的金锞子,都够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两三年的嚼用了。

“喜姐儿,那好像是蜀锦,老太太那里有一匹···”微云指着图案精致的多彩织锦,老太太的弟弟从成都府送来的寿礼,这里却有十二匹。

金蝉和芳意一起跑来观礼,绣儿后来,金钗上镶嵌着红宝石,耀眼夺目。

“那金钗看起来足有三两重,还镶嵌宝石,这一支得值多少钱啊···”绣儿问旁边的金蝉,今儿算开眼了。

金蝉懒得搭理她,瞧不上攀了松月轩高枝的墙头草,心里盘算着哪天自己要是嫁个秀才,估摸着家里能拿出多少嫁妆。

金蝉现在庆幸没成为裕哥儿房里人,李小娘一番不着痕迹的操作,吓的她寒毛乍起。

李小娘从外面买了个叫花露的小丫环,听话又会来事,把裕哥儿哄的晕头转向,直接冷落了怀孕的月儿,月儿一天天焦虑中,丢了孩子。

李小娘摆出一副可惜了的样子,出了二十贯钱,一只素纹金簪子,一只绞丝金镯,两匹绸的,两坛青梅酒,两只肥鹅,两包蜜饯果子,两包散茶,把月儿配了府里江妈妈的儿子。

谷三娘不同意也无法,悔的肠子都青了,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偷偷抹了好几天泪,瘦了一圈。

金蝉见过江妈妈的儿子,在庄子上种地,大字不识几个。

人老实话不多,一棍子打出好几个坏屁来,家里穷,二十六岁了还没说上媳妇子。

“金蝉,明州同知家里怎么这么有钱···”芳意盯着那些地契看,同知的官还不如知州大呢。

“听说卢娘子家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庶出的弟弟,只她一个女儿,这是把压箱底的都给了女儿吧。”金蝉也看到了田地契书,还有一处福州的宅子。

绣儿见金蝉不搭理自己,只回芳意的话,又见微云和余喜两个在说小话,撇了撇嘴,盯着彩缎看,流光溢彩,像夏天傍晚的彩霞,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得一匹这么好看的缎子做衣裳。

“哎,有些人眼皮子浅,眼巴巴跑去厨房当差,天天刷锅洗碗,又苦又累,赏钱也没几个铜子,怎么那么想不开。这会子,开了眼,又想攀高枝了吧。”说完,芳意捂嘴笑,眼神扫了一下绣儿。

绣儿气的脸都白了,叉腰开骂:“烂了舌头的忘八犊子,要你来多嘴多舌,腊梅姐姐那一巴掌还没把你抽老实呢。你在碧山阁待了这么多年,你主子的手腕、眼力,你是一丁点都没学到。”

金蝉拉了一下芳意的袖子,提醒她,那边还站着微云呢。

微云的姑姑高嬷嬷一辈子没嫁人,是章老太太从娘家带来的人,手上保管着整个东院下人的身契,找牙婆买卖丫环,都经过高嬷嬷的手。何况,微云也不是好惹的主。

“芳意姐姐,果然家学渊源,有乃父之风。”微云笑着,淡淡的扔了一句话,就拉着余喜走了。

绣儿听了直鼓掌,芳意的爹总是喜欢与人口角是非,天黑走在巷子里,被人揍了一顿,至今都没找到打人的人。

话说,机灵的小丫环见识了这么多嫁妆之后,已经开始数卢昭娘带了多少婆子女使过来,盘一盘自己的手艺,能否进春泽斋谋个前程。

没手艺但又想进春泽斋院内伺候的,就开始向卢昭娘身边管事大丫环雀梅和龚嬷嬷示好。

初来乍到,卢昭娘的吃食自有东院的厨娘照应着,但屋里婆子女使的吃食茶水,程氏便让没那么忙碌的青萝居小厨房照应着。

小厨房的吃食,自然有余喜或者微云跑腿送,结果西院想进春泽斋的小丫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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