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

岑道比相月白慢半个时辰才到宫门。他刚掀开帘子准备下马车,探出去一半身子忽地顿住。

咚。

又是一声。

有人在用石子砸他的马车顶。

岑道不动声色地退回车厢内,矮身贴在马车车壁,将侧面车窗的帘子掀开一条缝,目光冷沉往外扫了一圈。

目光扫过某处的一瞬间瞥见了什么,他眼睛微微压紧,迅速打了个手势。

“小钧,调转车头,朝东。”

岑小钧应声,马车咕噜咕噜缓慢转动了方向。

一阵风呼啸而过,车帘被托起飘动,几乎是眨眼功夫,一道模糊身影钻进了马车。

岑道盯着眼前的男人吐出嘴里叼着的稻草,用气声质问:“孟谨行,你不要命了?”

孟谨行,西境军统帅孟不良之子。

按例四境主帅无诏不得回都,换防也都是提前一月上折子禀报,否则就是按谋逆罪处理。孟谨行虽不是主帅,但也是领了将军衔的,私自回都,属实是掉脑袋的行为。

孟谨行盘腿坐下,匪气十足地笑了笑:“怎么,岑祭酒要去御史台告我一状?”

谨言慎行,孟大帅给儿子起的这个名字,足以见用心良苦。可惜,挡不住孟小将军自小跟在军营里的耳濡目染。

传闻孟不良又邪又凶,但孟谨行生得比他爹好看很多,那邪性也就成了少年人的不羁。

但随着孟谨行的年岁渐长,那“不羁”就开始逐渐朝孟大帅的凶煞跑偏了。

“少废话,我现在有急事。”岑道不满地皱眉,“不准把稻草丢在我的马车上。”

孟谨行:“得得得。哎我长话短说,我爹没了,临死前让我拿着你的信来找你,让咱俩把那几个西诏使者摁死在都城。”

岑道一怔。

“孟大帅怎会……何时的事?”

“十日前。旧伤太多,又骑马摔了,老骨头撑不住了。”孟谨行淡淡道,“半月前我就被往这撵了,是在路上收到的消息。现在军中还不知道,我爹的嫡系尚能坐镇,把这事按了下来,否则一旦被西诏知道,边境必然动荡。”

孟谨行少时叛逆,看不上他老子,曾偷跑去北境军找岑义安这个“北境战神”偷师学艺,学没学成不知道,但却跟岑道混在了一起,也是岑道在朝中武将里难得交情不错的同辈朋友。

“……节哀。”岑道深知孟家人的脾性,不需要客套似的的安慰,他拍了拍孟谨行肩膀,“你应当还没得到消息,昨晚诏国的乌青王子死在了城郊。若是这时候爆出孟大帅陨了,西境恐怕……”

孟谨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诏国王子死在楚都了?”

岑道点头,将来龙去脉简要解释了一遍。他在西诏使者刚进都的时候就给孟不良去信了,当初孟不良托他回都后留意,他自然要仔细着。

却没想到……

孟谨行不假思索道:“西诏使者团必须摁死在楚都,眼下绝不能让诏国王子死了的消息传回诏国!带我进宫,今儿咱俩必须把这事办了!”

二人直奔和泰殿而去。

“走路别那般雄赳赳的。”岑道低声道,“这是皇宫,不是你西境大营。”

孟谨行只得依言收敛了自己的动作,他摸摸脸上易容,狐疑道:“岑修远,你那护卫队哪搜罗来这么一堆啥都会的人?拿到边境去,都能当一支先锋小队用了。”

“回都之后着手的,你想要就自己组建一个。”

“你怕什么,当年我挖岑小钧的墙角不是也没挖走么……好好我闭嘴,咱走快些。”

二人一路急行,在靠近和泰殿时遇到禁军巡逻。

禁军统领认得岑道,听闻他是来接父亲,便放他进去了。

正当二人抬腿要走的时候,岑道余光中瞥见一抹蓝衣身影。

他倏地回首,凝神细看。

真是相月白。

岑道调头就要过去,却被身后孟谨行拉住:“哎,你干嘛去?都到门口了!”

“那是我的学生。”

岑道看见相月白的状况似乎不太好,正靠在墙上歇息。

他眉头蹙得愈发紧。

“你学生?你学生在宫里有什么稀奇的,办完事再打招呼不行么……我那娘诶。”

孟谨行眼神也不差,多看了两眼便看清了相月白的相貌,顿时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亲娘,那是个姑娘家?”

他顾忌着禁军统领还没走远,尽力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透着掩不住的震惊与兴奋。

“你那换个牌匾就能原地变和尚庙的国子监,终于又进女学子了?”

岑道不善的目光瞥过去。

“谁家的小娘子,成亲没啊,喜不喜欢从军的?我跟你说我身体锻炼的可好了,健康又好看……不过能扛得住你任祭酒的国子监,这小娘子可真不是一般人……”

岑道冷声道,“待会儿那西诏使者,你自己处理。”

“别啊岑大祭酒。”孟谨行识相地收敛痞气,拍了拍岑道胸膛,“我给你把风,你快去快回,今天可是任务繁重。”

冷风一吹,草木枝叶上化了一半的白霜簌簌掉落。

相月白恍然惊醒,原来今日是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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