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第 118 章
火焰在天空炸裂，一次次点亮了整片夜幕，伴随着斩击划破空气的声音，山脉震动着，叫人分不清白昼。
虽然早已和两面宿傩交手过，并对他的术式也有所了解，但是……
截然不同！
早先与自己战斗时，能感到对方的游刃有余。如同猎人般戏谑着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当自己用完所有手段再无法给他惊喜时，他才会蔑视着将无力反抗的自己收网。
可现在……
斩击密集如同天幕落下，根本无法从斩击中逃离出去。
就算好不容易躲过所有斩击，火焰便会突降而至，回过神时已经完成一次再生。
能明显感到他的招式比之前更凶狠更密集。
但自己这边的术式却还是没有恢复……
而在一系列过激到令人窒息的操作之下，似乎还有一种情绪……！
——愤怒。
自己似乎也没做什么特别失礼的事吧？
倒不如说自己才是被失礼的那个！
看着再一次修复的身体，笹原千寻非常认真的在想。
“你啊……是不是认真过头了？”
然而回应自己的，是那张阴沉到无法被光照亮的阴鸷面容。以及灼烧与刺痛。
啊啊，没救了……
*
已经不记得被斩断了多少次，记忆也开始暧昧。
起初还能算得上是战斗，到了后面已经是单方面的碾压，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如猎物般被他捏在手里。
四只手臂让他即便提起一个成年人也不会影响动作，更不会有不便之处。
自那时起，一切便已经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
睫毛颤抖着撑开一条缝隙，睁眼的瞬间，两面宿傩那张脸色阴鸷到可怕的脸便映入眼帘，他嘴角染着血迹，似乎正在进食。
眉梢不自觉的轻绞，两双眼睛便冷冽扫过她的脸。
“……不是啊。”
他用难得冷静的语调诉说着。
不等笹原千寻的从生与死的边界回归，意识就再一次的被切断了。
自被抓获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醒来，确认，斩杀。反反复复数次后，笹原千寻才能从破碎的记忆中提炼出缘由。
他是在判断自己的状态。
每次睁开眼睛的瞬间，两面宿傩便能精准分辨出自己的状态。
只要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人会有的眼神，就会第一时间斩杀。
就算想假装，模仿那个人的眼神，但拙劣的模仿也会瞬间识破并被迁怒。
精气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消减。
即便恢复了意识，想通过假寐的状态偷取精气也是行不通的。
只要他察觉到自己的咒力在运作，那怕是闭着眼睛也会立即进行斩击。
并且他已经有了经验，知道该处理哪里，能更快的切断自己的意识。
因此根本无法汲取到精气。
……不妙啊。
*
庭院中，两面宿傩坐在走廊上啃食着血肉，尽管是在进食，但嘴里却没有味道。
乏味，难吃。
如果不是为了迎击接下来随时会发生的突袭，他根本不会把这些东西放进嘴里。
当口中的滋味已经寡淡到厌烦时，两面宿傩将食物奋力砸向一旁，屋内的烛台以及小餐桌全数砸碎。
这段时间他心情很坏。
里梅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手轻脚的上前收拾。
自那一夜后，天色似乎已经一明一暗轮转了数次，但他已经记不起具体的时间了……
眼神扫落在手中之人的脸上。
起初，每一次濒临死亡的临界点时，她都不会闭眼。
而是用深深的恶毒的怨恨的空洞的紫眸直视自己，诅咒自己般。
然后，在某个节点突然的活过来。
但现在……
先前还能算得上有朝气的面容，此刻却宛如枯萎的树叶般，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不是不会死吗？”
如同拿捏垂死的壁虎，他揪起女人摇晃着试图让她清醒些。
干瘪的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出来。就连眨眼的动作都极其缓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光是维持清醒的状态都已十分难得。
“是、不会死，但是……”
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声音泯灭下去，只有出来的气了。
胸膛微弱起伏着，如今连这样说上几句都是很奢侈的行为。
真的只是吊着一口气的状态……
看着她一天天的衰颓枯蔫下去，连眼睛都睁不开，两面宿傩突然觉得更烦躁了。
“喂！”
被惊动的瞬间，疲惫垂落的眼皮骤然撑开。
却又随着时间流沙一起滑落下去。
“啧！”
不会死，但是，也不会活着。
两面宿傩微妙的眯起四眼，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东西再次活过来？充满生命力？再像之前那样和自己打？痛快一战？又或者，变回那个人……？
两面宿傩背对着正殿，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许久。
“喂，变回去。”
他命令着，但手里的人却再度垂落下眼皮。
“啧。”
男人不愉快的摇晃起手里的人，将那垂落的眼皮再度唤醒。
“……诶？”
“变回紫苑。这样我就放过你。”
哈啊？
笹原千寻强忍着不要翻白眼，以及精气快被抽干的晕眩与麻木感，在一次叹息后，她放缓了语调。
“给我听好了，这就像是你无法回到成为诅咒师之前的状态，你口中的紫苑，也是我回不去的过去……别想了，放弃吧？”
本来是好言相劝，放过彼此的提议，但再一次的，她被斩击成碎片。
“……艹”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话。
*
意识如同被洪流席卷的枯叶，不断在激流中晃动，随波逐流。
笹原千寻必须集中数次，才能勉强拽回即将远去的思绪。
当她试图再一次撑开沉重的眼皮时，却发现连睁眼都已经是极为艰难的行为了……
身体艰难的喘息，又是十数秒，她才能撑开缝隙……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三五名陌生男子跪在地上，他们垂着头，苍白的脸上唇齿碰撞，就连身体都止不住的发颤……
“这是……在干什么？”
她轻拧着眉，几乎以为看错了。
笹原千寻并不认为两面宿傩也会有吃男人的兴趣。
对于她的醒来两面宿傩并不意外，他放下手里的酒盅，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的走向她。
“你，是女妖吧？专门吃男人精气的那种。”
虽然她从未解释过，但在咒力过份充足的平安时代，什么样的咒灵他都见识过了。因此多少能猜到眼前之人的能力，虽然预测可能会有所偏差，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他用眼神示意，仿佛是交好般恩赐道：“所以，吃吧。”
吃？
本来被这种男人看穿就够恶心的了，而现在，他还搜罗男人来给自己‘吃’？
是因为看到自己快死了吗？
如同听见了可笑的话，一声无语到极致的笑声从她唇中喷出。
“……那还真是谢了，你的好意。”
身体急切的渴求着精气，也顾不上是不是两面宿傩送来的。
虽然有些慢，但还是凭借本能汲取着空气里的残香。
“……不吃吗？”
抱臂的男人把脑袋一歪。这显然和他记忆中那些吃男人精气的女妖不大一样。
“正在吃。”
“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吃的，反正我是这么吃的。总不会我怎么吃你也要管吧？”
“……效率太低了。”
一声不快的咂舌后，两面宿傩随意的走向那一排男人。
目光随意的挑选过，继而大掌轻易捏起一个男人的头，将其塞至她眼前。
“好了，快点。”
他按着头，逼迫她吻上那个男人。
笹原千寻将头别到一旁，拉开毫厘的距离。
四只眼眸微微合拢了些许，两面宿傩的语调里听不出是不悦还是本就如此。
“你不是需要男人的精气才能恢复吗？”
“不……！”
“都已经喂到嘴边了，不要任性。快点拿了精气，继续起来和我打。”
直至彻底变回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两面宿傩粗暴的捏起男人的头，一次次的将其按压在脸上笹原千寻。
但她却一次都不肯碰。别说吻上了，就连肌肤相触都被她一次次抗拒着扭过头，用发丝挡住。
直至再一次的发生避让，两面宿傩也烦了。
到底为什么会抗拒成这样？
就在他想更进一步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唇自顾自的张喝着。
“……你，有男人了？”
瞳孔一瞬间撑大又缩紧，倒影出惊愕男人的面容来。却又在下个瞬间把头歪朝一侧，不去看他。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回避了目光。
两面宿傩的心猛地沉下去。
是么，是这样啊……所以才会……！
手中的人头瞬间炸成血雾，滚烫的鲜红色喷溅在脸上，笹原千寻猛抽了口凉气！几乎是同时，所有跪地的男人都被斩碎，化作一滩血肉。
“是这样啊，哈哈哈，这样啊……”
两面宿傩发出到近乎威慑的大笑。四只眼睛中，两只右眼同时滑落在笹原千寻的身上。
“既然如此……”
眼神变了。
笹原千寻可以清晰的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他周遭的氛围和态度与之前相较完全不同。
但在她反映前，双手却已经被他握住，高高的提起。
“本来还在想，如果你还不肯吃，就只能让这些男人来做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鼻尖弥漫着浓重的血色，刺痛着神经。在压倒性的肃杀面前，喉咙下意识的发紧，她忍着那骇人的杀意问。
“……什么主意？”
两面宿傩裂开唇，狰狞的笑着。
“我亲自来。”
说到底，他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与自己的预想出了些许偏差。
而现在，一切只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瞳孔颤动着睁大，她抽了口凉气，蔓延进肺里。强烈的耳鸣声响彻了鼓膜。
一声漫不经心的轻蔑嗤笑从男人的嘴中呼出。
原来她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这一刻，她的眼底终于有了他。
细微的刺痛让他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对，就这样。
痛苦吧。绝望吧。然后哀号吧。
把真实的，隐藏的，全都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展示在他眼前……！
笹原千寻挣扎着想要反抗，可手却被捏得动弹不得，而他还有富裕，将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住手啊！”
腿飞快的踢向男人的脆弱，却被反握住。
另一条腿也趁着空隙想要进攻，却同样被抓住。
“为什么要反抗？享乐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吧？而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心情很好的戏谑，没理会那挂满笑意的嘴角，笹原千寻猛地弓起身子，不再抑制从发丝中溢出的，水晶般晶莹的角，一头猛撞在两面宿傩的脸上！
硬！
在接触到的瞬间，一声巨大的闷响传来，她头顶的角尽数断裂。
而巨大的冲击反震得她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
真是怪物！
由于平日自己一直压制着魅魔本体，因此就算露出角来，也不到原本力量的十分之一。
可这一次，却是原初的角。
是魅魔本体的一部分。
虽然看着华而不实，但真实硬度却坎比钻石。和普通的魅魔是不同的。
可面对如此坚硬的角，甚至这么近的冲撞，都无法将两面宿傩击晕！
反倒是自己被余震震得发晕……
而他却好发无伤……！
不能晕过去……！
笹原千寻强撑着脑内的晕眩咬牙清醒着。
尽管她努力不要表露，可那些情绪还是或多或少的遗漏。
终于在她的脸上看见了慌乱，惊愕，仓皇，两面宿傩终于能发自真心的笑出来。冷冽的讥笑着她徒劳的反抗。
“加把劲加把劲。为了心爱的男人，你可要好好反抗才行啊。”
“闭嘴！”
她从齿缝里挤压出低吼。
虽然情况不妙，但好在如今四只手都被压制住，他不可能有多余的动作。而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可以让自己尽情吸食他的精气！只要让自己再恢复片刻，她还能一战……
如同读懂了她的所思所想。
在她念头闪过的瞬间，男人腹部忽的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嘴赫然出现在眼前。
笹原千寻的脸色“刷”的苍白下去。
而那张嘴，与上面的嘴同时发出了嘲弄，嘲笑她的愚蠢般。
“你难道是忘了这个吗？”
就见那张嘴伸向她，咬上红袴的缎带……
“住手！”
笹原千寻弓着身子，尽可能的避让开。
撕咬了几次都未能成功，两面宿傩厌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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