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天,冬实饥肠辘辘地听见马格在问张枇杷要不要把这片地掀开看一看。
张枇杷提着两个山果在旁边剥皮剥了就谄媚地送给马格让他解中午肉吃多了的腻。
张枇杷:“小的都听老爷的。”
马格让他这做派惹得发笑这孩子一直跟着他,就是想问他要块老家的枇杷地
听人说,这孩子祖上有个枇杷园,几代都是京里人后来地让老爷们拿了,才不得不做点卑贱的活儿。
老张家祖上的地都在马格手里,两人听说后都觉得有趣,张枇杷在家穷得活不得就凑他跟前自称门下走狗了。
马格笑:“你去吧,好好干,找到人我就让你顶他的差。”
张枇杷点头哈腰地站在马格跟前口里叫着老爷英明,老爷说得是!最后仍小声问:“能不能给我一块地啊?”
马格说:“你要那块地?行啊,等办好差,回来我就给你。”
张枇杷愣住了,他没想到马格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把地给他。
马格看得直乐一边吃着糖果子一边笑:“老爷的地本就是天的恩赐你们挤破头才能得两亩穷酸地,哪里知道我们的日子?”
钱不需要自己用力挣,地也是到年纪就分,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给个一两块出去,马格真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们满人祖上也不种这个。就是丢完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不在乎回老家过日子。以后有空再打回来不就成了?
张枇杷听着这个心里激荡的心反而冷静下来了往外走时都还有点懵他怎么也想不到梦寐以求的土地原来可以这么简单就拿到手。
张枇杷带着人往周围沟里看有没有人。有人说:“张老爷这个沟看着能埋人咱们把这一路的都挖开看一看吧。”
张枇杷:“这么大的坑让我去挖?”
底下人哈巴狗儿似的说:“自然是小的挖小的挖。”说要呼啦啦一起在两边沟里倒腾起来。
秋收感到自己的手露在了阳光中皮肤有一点微微的凉意。
他是要发现我了吗?秋收这么想着。
张枇杷看着这只还有温度的手脑子里也在想事他想起之前马格说他们不敢杀人的话。
张枇杷想说自己其实是敢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证明一下自己
秋收的手被盖了回去他躺在地下听见张枇杷说:“没有人。”
难不成他竟然是瞎了吗?自己这么大个活人躺着他都看不见!
秋收在地下拼命挣扎起来,嘴里不停咒骂楚韵,这死孩子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劲儿怎么就那么大啊。
人家简胡子捆脚还会在脚腕上垫一层破衣裳再绑,她直接就把镰刀架在人脖子上了,动一下都疼得慌。
冬实感到秋收在慢慢把镰刀翘起来,让尖的那头往自己这边压,吓得大气不敢喘,在树叶里拼命瞪着秋收,呜呜呜地叫。
他想说,老子是你大哥,不孝的东西,你就是这么对大哥的?
秋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的原名都不叫这个,衙役是贱役,以前大家都叫猫儿狗儿什么的,如今的名字是两人当差后请一个老秀才改的。
当时是冬实付的钱,他捏着秋收的肩膀说:“我十九,你十八,我比你大一岁,以后咱们都是好兄弟。”
衙役这种事都是父死子继,人人都可以干到干不动为止,多个哥哥也没什么不好的,秋收麻利地叫了声大哥,之后也一直同进同出。
两人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十分要好,有什么事都一起干。
秋收娶媳妇的钱都是冬实辛辛苦苦去乡里刮来的。
秋收是真不好意思,他含情脉脉地看一眼旁边,眼色柔情似水。
冬实欣慰地看着,他觉得弟弟还有救,眼里透露出一股对不起我很愧疚的眼神。
等等,愧疚?愧疚什么,他又没死?难不成他想自己死?
冬实睁大了眼睛。
秋收的目光渐渐从愧疚变成了恳求,要是楚韵不来救人,他们待在这里只有被活埋一个下场。虽然楚韵说过要放他们出来,但他也说过不会牵走里正家的羊,让他们开门啊!
秋收流泪了,他满脸都写着——大哥,弟弟恳求你死一死吧,以后我会好好给你上香的。
他挣扎得更起劲儿。
冬实感到自己脖子有些湿了,他也开始蠕动,好兄弟要走一起走呗,谁怕谁啊。
楚韵绑得结实,两个人挣扎依然有动静。
旁边秦老爹看见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有种直觉!
那两个遭瘟的猴子就是被奶奶埋在这儿了。
秦老爹见过楚韵跟秦好男比扒拉土坷垃的场景,那力气大得,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砍了一些树枝往上放。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举动,以前干活的时候,衙役也会让他们把树枝往沟里多放一些,多放树枝的要求并不是为了让路旁看起来平整,只是为了
让他们多做一些体力活。
秦老爹这么做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没有投去异样的眼光,大家还捏着他的肩膀说:“老爹别太老实太辛苦了,那两个狗东西不在,这件事咱们就松松的做,不要这么废力。
冬实秋收听得目眦欲裂,秋收鲤鱼打挺似的弹了一下,镰刀又往冬实喉咙里去了两分。
冬实疼得脚弹了一下,踢中了旁边的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张枇杷那边找人的听见了,就抽着空鞭子问:“老杂毛,那边有人吗?
冬实和秋收躺在地上都轻轻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大喊:秦老爹,我们兄弟都在下头躺着呢。
秦老爹没有听见两人的心声,他默默打量了一会儿,老实巴交地说:“小老爷,是只大耗子路过,要捉来烤着吃吗?
衙役嫌弃地走了。
秦老爹也被人拉着走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三吱不兴吃,吃了容易得病,又不是灾年,吃这个做什么?
说完,送饭的妇女就来了,今天简家姑娘成亲,楚韵又去大户家里的鸡圈翻了一遍,所以人人碗里都有一个红鸡蛋,再有一碗浓稠的粥和咸菜,和简家做喜事剩下来的鸡骨架熬的汤,这个就算是非常好的伙食了。
楚韵自己在乡下都很少吃这些。
秦老爹端了碗坐在树沟边,沿着碗边喝粥,这么喝不会烫到嘴,还能喝到凝结的粘稠米糊。米糊吃起来很香,他边舔边不错眼地看着里头的耗子,防止他们偷偷跑出来,同时又盼望楚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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