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跨过那道高门槛儿,她觉得外面门口那白玉底色做成龇牙咧嘴的凶兽,就像是在身后盯着她。

进到了里面,余姚还没来得感叹这座被云京城里的人称作“东府”的地方,果然内有乾坤。

余姚打量了一番四周,所见之处无不工整细致、大气磅礴,前面院子似乎是以中轴对称的八卦图样做的小道。

其中余姚直面的那条小道都铺就了一条鹅卵石铺地,道路两边几步之遥就摆放着样式一致的宫灯,照得内里亮如白昼。

“娘子,请随老奴来。”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叫声,吓得余姚心里一跳。

她连忙回头,忽然见到一个是身着黑底暗青色镶边的男人,正是那日在护国寺见过的中年男人,她那时还有些疑惑,此人明明已经年近中年,却颔下无须,声音尖细。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正常的男人,分明就是一个内侍。

而且似乎是上位者面前颇得脸的内侍头子。

那中年内侍笑呵呵地凑过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余姚觉得他笑得瘆人,便强撑着笑说:“是,这位大人先请。”

王振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笑嘻嘻说:“娘子折煞老奴了,老奴草芥一样的人,怎么担得起娘子一句大人?”

话虽然如此说,王振先打量了一番面前女子,见她今儿穿了一身海棠红圆领短开衫,下身一件奶绿色百褶裙,两只尖笋似的鞋子在裙子下若隐若现,显得人比花娇。

啧啧,好相貌。

王振默默垂下眼,心中叹道,怪道太子殿下对她念念不忘呢。这两日横挑鼻子竖挑眼,难伺候的很。

这倒是十分难得,王振冷眼看着,说不得眼前这位小娘子,他日也能被叫成一声“娘娘”也未可知。

因而王振分外殷勤地为她带路,为了不冷场,他还辛辛苦苦地绞尽脑汁想了几个笑话来说。

只是小娘子似乎不爱笑,也不怎么爱说话,王振人到中年,体态丰腴走两步路,额头上就冒出来细细密密的冷汗来,他后面也不话密了,只专心将手里的灯凑到她脚下,叫她小心走路。

待见到乘风殿外的匾额,王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殷勤笑说:“娘子,殿下在里头等您,您自个儿进去吧。”

老太监笑得像一朵盛放的黄盘子菊花,脸上的讨好坦坦荡荡。

余姚见他如此奉承她,想到在这些人眼中,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不由惨笑一声。

王振给守门的两个小内侍使了眼色,小内侍立即眉眼乖觉地打开了门,内里大得出奇。

里边似乎没关窗,殿内的白纱帘子被风吹得拂起,飘飘扬扬,显得里边神秘又危险。

余姚倒觉得里边像是狼谭虎穴一般,她狠狠打了个寒战。

余姚慢慢走了进去,然后门就被应声而关,空气一下就寂静了起来。

殿内还燃着飘渺的香,余姚不识此香,只隐约觉得香味初闻略苦,中调略涩,尾调转清,一股子木香味道。

她却知道这样的香市面上绝对没有,这样恰到好处的味道,定然出自调香世家之手,只供给皇族使用,且还不是一般的皇族。

殿内白色幔帐随风飘舞,余姚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她环顾四周,见这殿内空间扩大,摆设与格调都十分简单,但东西却没有一件是怂的。

她静静打量,仿佛在跟谁比试,究竟谁的耐心更强些。

最终,室内一道好听的音线传来:“余娘子半夜大驾光临,作甚来了?”

余姚闻声右眼皮子狠狠一跳,她顺着声音看去,忽然发觉在这座宫殿南方,设了一座寸许长的高台。那高台上坐着一个仅着白色水绸缎寝衣的年轻男人,他戴着一枚白玉簪,头发倾泻而下。

只是他眉眼似笑非笑,余姚现在也想不清楚,自己当初怎么就会觉得一个当权的上位者会慈悲心肠呢?

余姚惨笑:“上次去杀我的人,是你派去的人,是吗?”

太子故作惊奇:“这才几天不见,余娘子就这么想我了?我对你不好吗?你遭人追杀,是我救你,你居无定所时,也是我收留你。现在你居然这么想我……”

“是你见色起意!”

余姚不愿意打太极,她直接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话:“既然你想杀我,为什么还要放我走?”

太子缓缓打量着她,站起身走近。

他说:“既然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清风明月的君子,那让我在你心里永远做一个君子,不好吗?”

她愣住,说:“那你为什么不能永远做一个君子?”

太子眉眼俱冷了下来:“因为我是东宫,是将来的天子。”

这就是根本没得谈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对等。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是来日整个帝国掌权者。

一个连抛头露面都做不到的贱籍逃奴,此生都只能隐姓埋名。

余姚问:“今天那个人,他也是来杀我的是吗?”

太子摊手:“是。”

她又问:“他没杀我。”

太子轻笑:“我知道。”

余姚问:“他死了吗?”

太子被她这句话逗乐了,不可否认,他一笑,就像是木塑石雕上生出鲜花来,莫名活色生香起来。

余姚不知道他笑什么,笑起来皮笑肉不笑,看的人瘆得慌。

太子收敛笑意,道:“薛将军是本朝皇帝钦点的将军,满身功勋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托他杀人,只是私交。我虽位高权重,却也不是什么都由得自己,胡乱杀人。”

她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太子始终沉默,他转动着手指上一枚黑玉扳指,神情漫不经心。通透纯粹的黑色,满殿中没点烛火,靠的是天花顶上镶嵌的一颗深海夜珠,闪发着莹润的水光,还有四周高台上的婴孩拳头大小的同色夜珠,丝毫没有削弱他的风雅贵气。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太子仿佛明明是乐呵呵的模样,实际上,余姚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一种不容置疑。

太子背对着她,余姚只需要微微仰起头就能看见他露出来的大片脖颈。

余姚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反正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