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现实（二）
水宝眼一花，就踩到了实地。
不是秀水村的碎瓦砾，也不是山地里那股子泥腥味。
脚下是一条小路，窄窄的，铺着看不出颜色的地砖，有些砖已经裂了缝，缝里钻出几根瘦长的野草。
一排排路灯出奇地亮，白惨惨地浇下来，把整条小路照得清清楚楚，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远处隐隐传来喧嚣，汽车喇叭、模糊的人语，还有音响喇叭闷闷地响。
鼻尖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但空气是清凌凌的、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人间。
水宝正想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什么在动。
前方的空地架着个秋千。
铁架子已经锈了，秋千板是木头的，两根绳子直直垂下来。
秋千正在摇。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荡到最高处时一顿，再慢慢悠回来，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坐在上面，正玩得开心。
“嘻嘻......”
点点微不可闻的恶臭味传来。
“姐姐，你要不要陪我玩呀？”
水宝好奇的歪头，直勾勾得盯着那来回荡的秋千，“这是什么，很好玩吗？”
“嘻嘻。”
秋千上蓦地出现个娇小的身影，它捧着个青白色的头，嘴角挂着抹诡异的微笑，“姐姐......嘻嘻......”
但很快，它脸上的笑凝固了。
水宝走到它面前，面无表情拎起它，一脚踹开，自己坐了上去。
轻轻一荡。
哇塞，她飞啦！
水宝瞬间笑出小虎牙，“好玩，真好玩！”
鬼：“......”
玩了几分钟，水宝坐不住了。
这东西悠来悠去是挺有意思，但她是鬼哇，她平常就喜欢在树林间悠着玩，这玩意一点都不刺激。
她滑下秋千，一脚又把鬼头踢出去十米远，哐当一声撞在不知名铁器上。
“喂，小鬼，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鬼：“......”
它自闭般闭上了眼。
这人气息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有点像大学城那边住得那个煞星呢？
最主要的是，它对她完全生不起反抗之心，就好像......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水宝闲庭信步般走到它面前，一脚踩上去，还碾了碾，“哑巴鬼？刚刚不还叫我姐姐呢吗？”
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姐、姐姐......”
它顶着张挤变形的脸，欲哭无泪道，“西边，往西边走，有个叫大学城的地方......满大街都是漂亮的哥哥姐姐，可香了！”
“谢了。”
发现这鬼就是个连怨力执念都没有的小玩意，也就是俗称的孤魂野鬼，难成气候，怕是没多久就要消散于人间清气之中了。
水宝懒得出手，又一脚把它踹飞，转身朝东边走，还顺手从树丛里揪了片树叶放在嘴里尝了尝。
“呸！”
水宝翻了个白眼，“这人间清气养出来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嘛，不像用我鬼水养出来的水莲花，莲子都香喷喷的。难吃！”
但很快，她就不走寻常路般从树林里钻出来，直接徒手爬上栏杆翻了出去，给在公园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吓了一跳。
“我说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能爬栏杆呢，你还踩踏草坪，还不赶紧出来，多危险啊！”
“是啊是啊，之前还听说有小孩从秋千上摔下来，甩出去十好几米，脑袋都磕烂了......那地方不是封起来了吗，你咋进去的？”
“啊？”
水宝无辜回望，“姐姐，你知道大学城怎么走吗？”
一声姐姐，给大妈哄得心花怒放，连忙道，“你是那边的大学生啊，这里离得可近了，来，姐姐给你指路！”
“唉呀，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和那个大明星似的！”
“大明星......”是什么？
水宝茫然的从大妈群里挤了出来，顺着刚刚那位‘姐姐’指路的方向前行。
表面上呆呆的，实则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也不敢问。
艳鬼姐姐说过，人类是种非常阴险狡诈的生物，而且不像鬼成年后就很难共同生活在一起，他们很团结......并不像某些纯血种以为的那么弱小。
人类中还有很多能人异士，专门养小鬼，甚至纯血种对他们来说浑身是宝。
总之，在人间独行的纯血种，亦要小心谨慎！
......
二十分钟后。
“谢谢姐姐！”
“唉呀小姑娘，嘴真甜！”大妈给水宝面前放上瓶冰可乐，“来小宝，姐姐请你喝，不够的话你和姐说哈！”
水宝盯着满桌子烧烤，悄悄观察周围人的‘吃相’，拿起签子咬了口上面的肉。
辣辣的，好奇怪的味道，好吃！
她拧开可乐瓶盖，咕噜噜灌了两口。
好爽！
本就水灵灵的眼睛刷一下亮了。
好喝好喝！
比鬼水好喝一万倍！！！
......
苏月形顺着牵机镯指引找到这小姑娘的时候，她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一瓶冰可乐，吃得不知天敌为何物了。
满地残渣，空饮料瓶。
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对着她拍照录像。
苏月形踩着一地烧烤签子，面无表情的把水宝拎起来，见她雪白的连衣裙蹭的东一块西一块，脸上也吃成个小花猫，不由额头跳了跳。
这小东西倒是老实，竟然还往他所在的地方跑——牵机镯对双方都有牵引，但毕竟是天脉技能，在人间有压制，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能力。
若这小东西感受到他的方位，往反方向跑，速度快的话，跑出北冥市他就完全感知不到了。
但她倒是乖觉，一路上都没作妖，下载具之后也没跑路，反而离他越来越近......之后停在一个地方便不动了，他干脆寻了过来，谁知道看到这样一幕。
当然，水宝是没转过弯来，没想到人类的天脉在人间也会被压制的事，牵机镯能感知到苏月形的方位不假，但她自觉对方找她和玩一样，索性摆烂了......要是她知道这东西有距离限制，分分钟给苏月形表演一个撒手没。
但谁让她有信息差呢！
于是，只能满脸无辜的瞅着来人，乖乖叫他，“月形哥哥。”
苏月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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