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玉封镇乍暖还寒,春寒料峭。

“蒲大夫,今日出门这么早。”

“倒春寒,穿厚点。”

“蒲大夫,早上吃了没?”

被来往镇民热情问候的蒲大夫,蒲清许正在去医馆的路上。

蒲清许微微颔首回应,众人习以为常。

还没想好怎么接话,下一个人已经迎面打上招呼了。

热情地让人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再一次被人情世故难倒。

玉封镇民风淳朴,离帝都不远,是进京的一处要道。新帝登基后,大刀阔斧整顿朝纲,此处的百姓也受益,能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上月从外地来了位大夫,整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气质清冷,让人只可远观。虽寡言少语,却医术高明,不管什么疑难杂症,皆药到病除,说是包治百病也不为过。

镇上的人本以为蒲大夫只是路过此地,稍作停留,不想心善到诊金都是随缘的蒲大夫决定暂居于此,造福十里八乡的百姓。

无人处,蒲清许打了个喷嚏。

很显然,这只是他人的随意揣测。

和蒲清许本蒲有很大的出入。

请不要恶意揣测。

暂留此地明明是积攒功德。

顺便品鉴一下本地独有的蜜饯果子,种类繁多,吃了这么多天还不曾腻味。

蒲清许是株蒲公英。

曾经残风饮露,现在还能化成人形的那种。

据爱看人间话本子的那只狐狸讲,植物成精少之又少,委实不曾听过有蒲公英成精。

虽然那群写话本子的平白污狐清白,谣传甚广,使得狐评被害,新出故事却次次让狐熬几个大夜,意犹未尽,博览群书。

此话还是有几分可信。

蒲清许记忆中也确实如此。

不过,问题不大。

她只是一个被人间美味俘获芳心,努力治病救人攒功德的小蒲公英。

刚来这花花人间,还没满两个月。

-

蒲清许正巧遇到要进城的货郎,预定了明日的糕点,这才耽搁了一炷香时间到医馆。

平时看病之人都自觉排成一队,但今日人三两成群,蒲清许一出现,所有人都看向她。

“蒲大夫……”李家娘子叫了蒲清许一声,看她的眼神震惊之余,还有几分同情:“你没事吧?”

蒲清许:“?”

怎么,她暴露身份了?

蒲清许不明所以。

一旁的人七嘴八舌:

“怎么可能没事。”

“这事都惊动官府了,弄不好可是一条人命。”

“可怜的孩子,真是造孽哟。”

听见官府二字,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都是些平民百姓,平日里甚少与官府打交道。

官府素来办事雷厉风行,铁面无私,百姓大多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又有皇帝心腹谢大人坐镇金吾卫,维护京畿安稳。

无人敢造次。

而蒲清许愣了一下。

官府?

什么事情会和官府扯上关系。

还没等蒲清许细问,一个大娘冲上前来,要伸手抓她的袖子。

“哎呦喂,大家评评理,这杀千刀的医馆,黑心的大夫,把我孙子治死了,我和你拼了。”

蒲清许微微侧身,眸色疏淡,目光平静,不着痕迹收回一只手。

这人没站稳,扑倒在她的脚边。

人群中有两人对视一眼,立马一唱一和。

“这不是我娘家村里的王大娘?”

“听说,她家就这么一个孙子。”

“可不是,平日里宝贝的不行。”

“可怜的哟,脸都青了,有出气没进气的。”

王大娘见状,干脆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干嚎。

蒲清许这才看到地上躺着的小孩,唇色发青,一动不动,呼吸微弱,一副濒死之相。

昨日他母亲带着一起来看病。

只是小儿常见的风寒入体,咳嗽不止。

她给开了些寻常的止咳药。

今日这症状明显是——

中毒。

蒲清许检查确认过后,也顾不上其他,心脉有损,但还能救。直接将一枚药丸放入小孩口中,入口即化。

不欲与人争辩,蒲清许干巴巴地道:“无事。”

蒲公英,清热解毒。

成精的蒲公英,可解百毒。

一旁的王大妈还在哭天喊地:“你给我孙子吃了什么,害死他不够,还要——”

蒲清许皱起眉,似雪覆松,冷声道:“别吵。”

怎么会有这么吵的人。

无理取闹。

像是被这气势吓到,王大娘动了动唇,没发出声响,只是偶尔啜泣。

蒲清许垂眸,遮住眼底情绪,随即站起身,身形瘦削却不显脆弱。

从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昨日看病回去后,王大娘就把药给熬上。

药一喝,孩子倒是不咳嗽了,转而发起烧来。忙活了半夜,今早起来,喝了药便成了这幅样子。

“还真是药的问题。”

“蒲大夫不是神医吗?这可是一条人命。”

“有什么证据?”

“有证据。”说着,王大娘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

蒲清许没有伸手去接,唇角轻抿,表情有些不似寻常。

这……

说来有些尴尬。

身为大夫。

蒲清许从不写药方。

无他,字丑。

被人评价神鬼难分。

这药方,哪来的?

“这药方并非我所写。”蒲清许开口,声音清冷似山泉流动。

旁边有之前来看病的镇民开口:“前几日代笔的书童家中有事,蒲大夫一直没写方子,都是直接抓的药。”

蒲清许也没想到,还有镇民在真相不明时,会选择为她说话。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不小心把什么毒药混进去了。”

“谁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医术不精,故意的。”

还是之前一唱一和那两人,把话头继续往她身上引。

蒲清许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诬陷。

背后之人不想让她在这里待下去。至少,不让她继续行医。

“昨日带他看病的不是你。”蒲清许打断罔加推断、随意揣测的这群人。

王大娘瞪了一眼:“咋地,昨个是我孙子他娘带过来的。我说在附近看看,她不听,非得跑到你这,我苦命的孙儿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害死了。”

王大娘的儿媳赵氏,姗姗来迟,眼睛已哭红一圈。

“不中用的,关键时候来这么迟。”

“药渣呢?”蒲清许问。

赵氏心细,随婆婆一起出门时,随身带着。

想知道怎么中毒,所中为何毒还需要药渣判断。

蒲清许仔细拨弄药渣查看。

这药渣里有半夏,也有草乌。

草乌与半夏不能同用,二者未经炮制,皆是剧毒。

怎么可能?

她抓药绝对不会出错。

这可是赌上蒲公英作为中药的尊严。

“这里面的草乌哪里来的。”指着其中一味黑褐色,蒲清许看向赵氏。

赵氏避开对视,低下头,不语。

“你抓的药你自己知道。”王大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无妨,那就去官府。”

心中有了成算,蒲清许气定神闲。

扯到人命,有好事之人,早已去报了官。

马蹄声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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