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城北菜市口
“不应该啊,昨天还挤得水泄不通,今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王霸,眼下风平浪静的局面似乎潜藏着更大的危险。
他多次看向言孤城,试图沟通一下,谁知道对方跟睁眼瞎一样,完全不把他这个联盟总部的副司令放在眼里。
“的确很奇怪,无头尸的数量明显比前两天要多,可是从清早到现在,一直没见到平时喜欢出来看热闹的当地人。”季默为了大家面上都好过一些,主动担起陪聊的业务。
场面话对于言孤城这样的实权派来讲,完全属于没必要存档的技能。
经过几天的相处,大伙算是看出来了,言孤城是个生人勿进的角色,要想跟这位前任联盟的最高实权派长官建立联系,恐怕还得通过这个更危险的季默。
可是,言孤城明明是他们派到季默身边的卧底,试问哪个组织想要跟卧底的线人沟通,还得通过被监视的目标嫌疑人牵线搭桥。
可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昌突然虚心求教起来:“季大师,会不会接连发生命案,当地已经人人自危,不敢出来了。”
季默压根不客气:“知道还明知故问。”
联盟的这些长官们,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深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那派言孤城来监视我的法子,多半是出自这自以为是的情报科的林主任。
当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唤。
季默本能的不喜欢这位仁兄,因为他感觉的出来,对方和自己似乎是一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言孤城自然也看出来林昌的心思,只不过他不是季默,懒得强颜欢笑和虚与委蛇,张嘴就直冲对方祖坟下锹,“阁下出自第十区的林家?”
林昌没想到言孤城这么快就给他回应,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自打照面以后,言孤城还是第一次跟他对话,“对,没想到言长官竟然知道我。”
言孤城懒得周旋,直接出言打断:“听说你是林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能有今天的造化还真是不容易,我倒是认识林家原本的继承人,林爵,算起来她应该是你同父异母的长姐,她死了没有?”
林昌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大伙突然来了兴致,视线汇聚到这位几乎不显山漏水的情报科主任林昌的身上。
季默突然有些同情文弱的林主任,毕竟他遇上的可是打人专打脸,骂人专揭短的言孤城。
林昌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依旧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尽管脸色已经垮了。
“阿爵在三年前不幸过世,怎么言长官不知道吗?
还是您当年位高权重,根本没把区区林家放在眼里。”
大伙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这么多年,敢当面给言孤城下绊子的主儿,坟头基本上都被西北风给吹没了。
与林昌的如临大敌相比,言孤城倒显得云淡风轻极了。
“林家我确实没放在眼里,堂堂情报科主任居然问这么蠢的问题。”
言孤城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吞着葡萄,“说起来我也是多此一问,林爵这个女人一向贪恋权势,她既然能放任一个私生子弟弟出头,想必已经成了你刀下的亡魂。”
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言孤城不喜欢林昌,这位新进的情报科主任只怕是要凉。
林昌脸色惨白,刚刚言辞中透出的傲骨,被言孤城三言两语抽个干净,他低头不在吭声,明显求饶了。
奈何言孤城不打算就此偃旗息鼓,“默默,我突然想起来,你似乎有个本事,能召唤出亡者的灵魂,不如把林主任意外惨死的姐姐招过来谈谈心,也全了他们姐弟间的情谊。”
言孤城一句话无疑将林昌推上断头台。
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决不能就这么被毁掉,“对不起言长官,是我自不量力,绝不会在冒犯您了。”
瞧林昌的态度,明显不想和林爵的魂魄打照面。
莫非当年林爵的死另有蹊跷,在场的长官们都是人堆里修成的人精,立马察觉出其中的微妙之处。
虽说世家之中少不得有腌臜的事情,可是私下里闹闹也就罢了,一旦被摆到台面上拉出来晒,那性质可就大不相同了。
言孤城的三言两语就断了林昌的大好前程。
季默一下子替言孤城紧张起来,这个人还没官复原职就到处拉仇恨。
季默指着窗外忽然腾空而起的信号弹,“小宇和胖子有消息了,看方向似乎在花都城西。”
所有人随着信号的方向立刻动身,季默忍不住将言孤城拉倒自己身边看起来,“孤城,你彻底把林昌得罪了,他恐怕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言孤城嬉皮笑脸的环抱着季默的腰,“你担心我?怕我被仇家算计?”
“嗯。”季默宠溺的塞给他一把洗干净的果子,放任他在身边,腰上好似挂着个大号的漂亮玩偶,只管亦步亦趋的跟着。
“怕什么,姓林的本来就没安好心,早点撕破脸反而对大家都好。”言孤城温顺的贴着季默,完全无视前面时不时回望的众多眼神,“林昌这种人骨子里慕强,晓之以情恐怕没办法让他长记性。”
季默忍不住追问:“林昌真的杀了他姐姐林爵?”
“本来不确定,不过,疑心生暗鬼,有人倒是不打自招了。”
言孤城冲着不远处刻意停步的申家大爷微微颔首,“当年办案,幸得林大小姐帮忙,言某欠林大小姐的人情债,今日清了。”
“多谢言长官,申先记下这份人情,以后若有机会,您可以随时讨回。”
一路上都少言寡语的申家大爷驻足在季默面前,言孤城留一下安抚的眼神便头前带队。
季默仍旧留在原地,“申大爷等我。可是有话问?”
申先一张疲倦的脸上,亮着满是骐骥的眸子,“季大师,我知道您是能召唤死者魂魄,可不可以把阿爵召唤出来,我很想他,每天都想得发疯。”
四年的时光足够一个少年郎成就一番事业,也足够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了无生趣。
如果说言孤城四年受尽苦楚,但还尚存一息寻找的执念,足以撑着她熬过漫长的人世,可林爵当年死的彻底,并没有给申先留下可以麻痹自己的念想。
季默叹气:“若是申大爷您想,我自当一试,可是我还有一句话要劝您,活人有形有感尚且活的艰难,魂魄实乃执念所化,它们大多无依无靠,强留世间只不过是徒增凄风苦雨的磨难。
凌霄子、青莲都是最好的例子。
你可曾问过他们以游魂野鬼的模样熬过了多少酷暑寒冬,才等到我们这些朋友。
凡人寿数短暂,从来只见新坟头上有人泪雨纷纷,可哭又能哭几天,活人自顾不暇,焉有人在乎看不见摸不到的魂。”
申先此刻已经泪如雨下,“可我怕,怕得要死,怕他冷、怕他饿,怕他像青莲一样会被太阳晒化,怕他同褚沙白那样被别有用心之人坑害,怕的要呼吸不下了”
季默看的出来他的痛,也看的出来他的思念。
可是林爵当年死在了长野市,整个长野市已经随着空间坍塌不复存在,他心上人的魂魄无论如何也是召唤不出来的。
季默不想将这残忍的真相告诉一个本就绝望的人,“敢问申大爷,若是林爵真的变成幽魂野鬼,你确定他一定会来看你?”
“我?确定!阿爵纵然生的尊贵,活的也风光无限,可是身边的人都只是尊崇和仰仗着他,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内心的感受。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活的很好,天上地下,只有我懂她的难处。”申先目光笃定坚决。
“修行之人比普通人多一双慧眼,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现在,从始至终我都未曾在您的身边看到过任何魂魄逗留的痕迹。
她既然不曾来过,就证明林爵小姐已经早登极乐,说不定今生今生她又转世成了你的缘分,贫道祝您多珍惜眼前人,莫要徒增烦恼。”
言尽于此,这就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规劝方式。
季默转身离开,奔着前方那抹身长玉立而去,道理我们谁都明白,可依旧过不好自己的一生。
申士、申足两位少爷远远地冲着季默的方向颔首道谢。然后紧张的奔向大哥。
季默觉得自己的话非常残忍,但我们总要多替活着的人着想。
天际间绽放的三发信号弹位置各不相同,好在方向大致都在城西,一行人冲着最近的位置移动,没过多久就与原地接应的吴宇汇合。
“呦,大师,您这怜香惜玉的本事日益精进啊。”吴宇不敢打趣言孤城,只得冲着季默挤眉弄眼。
季默瞧见吴宇的半步之后稳稳地站着司野,也礼尚往来的寒暄道:“我命格凄苦,寻个伴侣也弱不禁风,倒是小宇你运气好,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的生龙活虎。”
吴宇面色吃瘪:“大师,你学坏了。”
他半步之外的司野大步上前,“什么叫一个赛一个?”他眼神盯着吴宇,话风确对着季默。
季默谦和笑笑:“就是?一个赛一个的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季默可以确定,吴宇身边这位,就是个器宇轩昂的醋缸。
言孤城嘴里擒着橘子瓣,笑靥如花:“默默,原来你喜欢生龙活虎的?”
“倒也没有……”我的老天,天底下还有比您喜欢一脚爆头,更生龙活虎的人吗,“我开玩笑的,你受累安静待着就好。”
“这对夫妻什么情况?”王霸带着一票长官们侦查半天,也没发现点端倪,树下的两夫妻一人带着个行李箱,似乎要出远门的样子,而且看起来走的很着急。
负责盯梢的吴宇也一头雾水:“就是因为没事才古怪,昨天我们循着求救声追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这对夫妻从地上爬起来。”
言孤城:“问过话了?”
吴宇点头:“问了,但是她们似乎非常排斥我们,简单说了句谢谢,就慌忙回家了。
我在他家门口蹲了一晚上,谁承想天不亮两夫妻就收拾行李出了家门。”
季默打量半天树下的夫妻二人:“孤城,你有没有觉得这对夫妻有点眼熟?”
言孤城顺着季默的目光看向树下随时准备出发的两夫妻,“的确是熟人,看来花都城的生活水平不错,从前瘦骨嶙峋的李大嫂都长的珠圆玉润许多,倒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吴宇惊叹:“还真是李家的两夫妻,没想到经济水平高了,连带着气质也变了。”
季默有些不太确信,骤然的富贵可能改变外在的衣食住行,但是凝聚在人骨子里的东西可不容易更改,“孤城,我想去另外两个发射信号的地方看看。”
“好,我来给默默引路。”言某人二话不说就掺起季默的腰,旁若无人的带人往前赶路,其他人见怪不怪,也心照不宣的跟着。
一行人陆续跟王胖子和王炸等人汇合。
季默将这些半夜呼救,清晨跑路的花都城居民仔细打量一番,虽然觉得他们古怪,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
言孤城看着逐渐下沉的太阳,“默默,恐怕我们要在天黑前回到花都城,忏悔遗迹内的环境并不适合野外露营。”
季默点头,“把这些人先带回去。”
一行人掉头打道回府,王胖子带着褚沙白沿途到处转悠,说是要打只野兔子解馋,结果拎着一兜野果子败兴而归,胖子忍不住抱怨道:“什么鬼地方,别说野兔了,就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眼下天色渐黑,小动物们最知道看天。”季默忽然怔住,猛地转过身去,“糟了,怕是要坏事。”
言孤城:“怎么了?”
季默:“先前我隐隐觉古怪,但又找不到问题出现在哪里,导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居民天不亮就要拎着行李出门的古怪行为上。
其实真正古怪的地方不在于他们做什麽,而是这些居民本身。
刚刚胖子的话点醒了我,你们发现没有,这些准备出远门的小镇居民身上缺一样东西。”
言孤城顺着季默的视线,看向众人在灯光中投射到地面的光影,“你是说?他们没有影子。”
所有人不明觉厉,活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吴宇凭着细微的洞察力回忆着白天跟踪调查的细节,“好像真的没有影子,跟踪的时候我担心他们钻进犄角旮旯的密道,所以特意留意了他们脚下的一草一木,仔细回想起来,他们的脚下干净的不得了,根本就没有任何阴影。”
王胖子诧异:“大活人咋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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