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也似乎真的是无心看花,一路走走停停,手却一直拉着宁簪不肯松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原本握着的手腕的手渐渐往下滑,扣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握。
宁簪面上害羞,心里却不想挣脱,王澄也的手很冰凉,握住她的那一瞬,她被冰的抖了抖,想他长年累月的吃药,心里越发对他感到心疼:“走累了我们就休息会儿吧。”
王澄也笑吟吟:“不累。阿簪,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你这一路上跑神了好几次了。”王澄也直白的指出。
宁簪心里揣着事情,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同王澄也开口,其实她突然拉王澄也来看花,实则也是想找个安静陌生的环境诉说一下心事:“我心里有点乱。”
王澄也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知道眼底的情绪很坚定的告诉她:我在。
宁簪吐了口气,将萦绕在脑子里许久的烦恼吐露:“我,不是我娘生的,其实是她从外头捡来的。今日昭乐跟我说,我的亲生父亲寻了我许多年,模样很是凄惨。可我没有记忆,能记得的就只是我娘捡到我以后的事情。可是,我......”
“你现在只是同情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而非把他当作亲人。”
宁簪心头一怔,缓缓点头,小心翼翼的问他:“我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对一个寻女多年的父亲来说,自己的孩子不认自己,会不会很残忍?
王澄也摇摇头:“我想不会,如果我是他,再次找到自己寻了许久的人,最先想的是她这些岁月过得好不好。只要那个人过得好,哪怕是不相认,我也心满意足了。而且,对我来说,不论你是宁家的女儿,还是徐家的女儿,是花是草是蝴蝶,我都喜欢。我只心悦,眼前之人。”
宁簪被王澄也突如其来的情话羞得脸色一红,也无心再去多想他的话,只道:“我便是我,无论是何身份。明日,我就请昭乐带我去见见他,让他看看现在的‘宁簪’是怎么样的。”
王澄也笑着抚了抚她的发梢:“好啊,他一瞧我们的阿簪,自然是会很欢喜的。”
宁簪嘿嘿一笑,被王澄也劝得心情好了大半,晃荡着牵他的那只手,一步一步往青石岭上走去。
“还有多久到呀?”
“快了。”王澄也看了看四周,心里估摸着路线。
秋风渐起,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一些,宁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王澄也关心道:“冷吗?”
他下意识想解身上的披风,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把披风落在马车上了,于是他便只能伸手搓着她的双手道:“早知道该给你带件披风的。”
早起日头大,宁簪只穿了一件杏黄色的缎裙,现在看来是有些单薄,这会被风吹的起了一阵疙瘩:“无事,又不是寒冬腊月,还能冻着不成,快走吧。我今儿约你出来已经晚了,再耽搁下去,我们得天黑才能下山了。”
王澄也低头浅笑,由宁簪推着懒懒的往前走了几步。
只是变故就在一瞬,王澄也还未收起笑意的转瞬凝结在嘴角,前方树丛里窜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男子,样貌被散落的头发挡着看不清,但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匕首明晃晃的映入王澄也的眼底。
“小心。”
他惊声呼道,一把将宁簪往自己反方向推开,让那个男子刺了个空。避开匕首后王澄也快速挪到宁簪身旁,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
宁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直到被王澄也护在怀里才反应过来两人遇到了个疯子。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那疯子扑空之后更显愤怒,扭头盯着两个紧紧相拥的男女,嘴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在秋风中更显渗人,他又提起匕首朝两人冲过去。
“快跑。”
王澄也拉着宁簪就往山下跑,山下有他的马夫,马夫是个力气壮的,至少能钳制住他。他心里这般想着,身子却不如他的意,剧烈的逃跑让王澄也的胸口涌上一股气,瞬间堵住了他身上每个口子,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跑了几步没忍住跪倒在地上咳了起来。
“阿也。”宁簪扶着快倒在地上的王澄也,惊惧交加,泪水一下盈满了眼眶。
见那疯子仍不管不顾的朝他们冲来,宁簪一咬牙往那人冲了过去,学着之前秦音教过她最简单的攻击方法,先是朝那人两腿间一踢,而后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宁簪的力气小,先头的一脚虽然让那疯子痛的跪在地上,可后面补上的那一脚力气不够,踢完之后两人双双倒地。
王澄也忍着痛将宁簪扶起:“咳咳,那疯子一时半会起不来,我们快走。”
“嗯。”
宁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王澄也止住快要咳出来的声音,一边跑一边安慰道:“多亏了阿簪,才救了我一命。是我这身子拖累了你,你把我撇下吧,说不定是我大伯生意上的恩怨,与你无关,你快些走吧。”
宁簪跑得说不出话来,只不停的摇头,原本松散的头发在此刻晃的更散了。她手紧紧的搀扶着王澄也,一步一步的往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倒地的那个疯子有没有追上来。
王澄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第一次为自己这副病身子感到懊恼。
他尽力的拥着她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听见耳边传来宁簪的惊呼声,随后手臂一空。
回头一看,宁簪已经被不知道何时追上来的疯子抓起来丢在一旁,像只黄色的蝴蝶般从空中坠落。
没想到那疯子竟然跑得那么快,王澄也透过凌乱的发间可以看到他猩红的双眼。
“不!”王澄也顾不得快死过去的脑子,捂着胸口往那边跑了几步,恐惧掩住了他的虚弱,无端生出一股蛮力。他扑过去抱住那疯子,还未将他拉开,自己就被那体壮的疯子一脚踹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挣扎,颤抖的手中带着一丝祈求:“不要,求你!”
话音未落,就见被高高举起的匕首,一下子刺进宁簪的胸膛。
原本被掐住脖子的宁簪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抖动的厉害。匕首带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黄裙子,像秋日里变黄的树叶,渐渐枯萎在枝头。
宁簪缓缓转头,与倒在地上的王澄也对视,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动了动嘴唇。
王澄也清楚的看见她在说什么,清楚的看到她嘴巴发出来无声的两个字。
——阿也
“噗。”忍了许久的鲜血在此刻喷涌而出,四肢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力,他想嘶吼,却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像只牲畜一样,手脚并用爬向他的爱人。
王澄也的模样在宁簪的眼里开始模糊,她渐渐看不到他的样貌,只有伴随着风中灌入她耳朵的最后一声呼唤,清楚又绝望。
“阿簪!!!”
“哈哈哈哈哈。”将宁簪刺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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