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白山的山脚处有一座简陋的孤坟。

小山豆坐在坟旁发呆。

五年过去,如今只剩他一人会来祭扫了。

从小到大,他见过很多坟,坟前见过很多祭扫的人:有人悲伤,有人害怕,有人惋惜,亦有人喜悦,但好似从没人像他这般心情复杂。

五年来,他从疑惑、烦躁、发疯……直到昨夜实在忍无可忍地刨开这人的坟,对着那堆白骨,一遍遍地质问道:

“你是谁?”

“因谁而死?”

“为何不放过我?为何夜夜将我困于那个清晨?”

问到天色泛白,问到他沙哑的嗓子再也说不出话才停止,这些问题依然没有答案,他没了力气,也没了情绪。坐了好一会,小山豆才慢悠悠起身,重新收殓好遗骨埋入土中,转身扶起刚被他气头上一铁锹击飞的墓碑——当年随手捡的一个破烂木牌。

木牌上面是他歪歪扭扭刻下的一行字:无名女之墓。

小山豆将墓碑插好,再仔细地用衣袖将上面的尘土轻轻擦去,最后,对着焕然一新的坟头啐了一口:

“呸!短命鬼,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

银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刚睁眼就看到两只红肿的眼睛,吓得她直接弹射起身,和面前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

“啊!!!”

芽芽儿龇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好痛……”

银珠则缩在床角,绷紧身体防备着对方。

她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记忆里自己掉下山崖后,好像遇到了一个人,又来了一群人,耳边都是他们嘈杂的声音,然后……她意识越来越涣散……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她打量着四周:这屋子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了,破破烂烂的家具歪倒一地,也就她身下这张床勉强算是零件齐全。

桌子上倒是有个干干净净的包袱摊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桌面,看起来都是些富贵人家的衣服首饰。

刚才和她撞在一起的是一个脸上哭得脏兮兮的小姑娘,身上穿着柳叶青的细布袄子,料子倒是上好的棉布,就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得乱糟糟的,像是在鸡窝里滚了几圈。

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也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应是这孩子将她安置在这废旧小屋的。

思来想去,银珠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是救命恩人!

她这个人向来知恩图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芽芽儿被吓得连退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开始猛猛磕头:

“小……小姐……你是不是烧傻了……你怎么对我行礼啊,见到老爷我怎么交代啊……”

事情有点不对……

银珠伸手拉了几次才勉强把执着于磕头的小姑娘和地面分开一个缝隙:“你等会儿再磕……不是你救了我吗?”

“啊?”芽芽儿皱起眉头,道:

“我又不是大夫,怎会救人?不过小姐你可真厉害,大夫都说你没救了,把我吓死了!幸好小姐福大命大,自己醒过来了!”

不对,还是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银珠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伸出手掐了掐她的小脸。

小孩子的脸摸起来感觉真不错,和自己的手一样,又滑又嫩的。

等一下,手……又滑又嫩?

银珠一个儿时练武、长大采茶、一年四季风吹日晒的农户,怎可能有这样的手!

银珠收回手观察着,这双手纤细的过头,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色膏,瘦弱的手腕上叮叮当当戴满了金的、玉的和金镶玉的对镯。

这不是我的身体!

这个想法在银珠脑海里出现的瞬间,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蹿上,瞬间蔓延全身。

“你,你是谁?!”银珠压下骤然涌出的万千心绪,强装镇定地问道。

“我是芽芽儿啊,小姐你怎的不认识我了?”

芽芽儿?好熟悉的名字。

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银珠焦急地思索着……芽芽儿……芽芽儿……

对了!是茶园!

她在许家茶园听过这个名字!

开春的时候,许家大小姐许茗舒带着小丫鬟偷跑到茶园玩,被茶园管事的庄头看见了。

庄头说:“芽芽儿,你也跟着胡闹!老爷要是发现小姐跑出来了,我要挨罚的!”

那时银珠离得很远,只模糊看见庄头身旁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身影,隐约听得她们开心地笑着。

既然这孩子是许家那个小丫鬟,那自己这副身体,就是被她称作小姐的——许茗舒!

眼前一阵发黑,银珠紧紧攥住衣角。

如今她成了许茗舒,那银珠去哪了?许茗舒变成了银珠吗?

太多的疑问压得银珠心口闷闷地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问你,你可知银珠……”

刚提到这个名字,芽芽儿就突然撇过脸去,打断她道:

“小姐你才刚醒,就别想这些事了!我知晓你心里难受,今年没赶在她祭日前去祭扫……”

“祭日?”银珠大惊,“谁的祭日?!”

“银珠的祭日啊,她不就是在五年前的今日坠亡的吗?”

“坠……亡?”

“对啊!小姐你不记得了?”

疑问石沉大海,银珠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芽芽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嘟囔道:

“当年你大病初愈,得知银珠坠崖,连外袍都没有穿就跑去山里,她在你怀里咽了气,还是你出钱给她立的冢。你这咳疾不就是那天落下的……小姐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银珠气急反笑。

真是疯了,她成了许茗舒已经很荒唐了!许茗舒居然会专程寻她,还给她立冢,好笑至极!

若不是许茗舒,她怎会被那群匪人逼至山顶,万念俱灰下跳了山崖?

她若真死了,怕是许家人恨不得对着尸骨都要踩几脚泄愤,毕竟没了她这个替身,许茗舒可就要自己去当权贵的玩物了!

想到这,望着面前这天真烂漫的小丫鬟,银珠只觉得一阵反胃。

害怕听到什么更离谱的消息,也为了先平息心绪,银珠干脆不再说话,在屋里自顾自地到处走走看看。

忽然发现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凳子,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一打开,银珠就愣住了,里面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支简单款式的玉钗,玉料浑浊,是许茗舒这种大小姐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料子。

将玉钗拿起对着光看,钗头上显现出一个小小的字:茗。

看着看着,银珠鼻头一酸,泪水不知不觉地就漫了眼眶,她捧着玉钗快步走近芽芽儿,厉声问道:

“这东西怎的在你这?!”

芽芽儿连忙解释道:

“我整理包袱的时候瞧着这盒子也被雨水打湿了,就放在一旁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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