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伏在杂草丛中,颤抖着喘息。

十指渐渐收紧,抓了一把乱草。

外邦、左相、江湖的、宫里的,所有人都冲着他,或者说冲着周柏山让他取的这个账册来。

他并不知道家主为什么要让他取这个,家主当时只是说务必最快取过来。

这是第几波人了?

张泰逃了半个楚都,灌了一晚上风。

他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只有这个账册能救他的命。

只有这个了。

“我……”

张泰使劲咽了口唾沫,这人看起来很和气,他应当可以争取:“你真的能庇护我吗?你先带我走,有人要杀我……账本被我藏起来了,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我就告诉你在哪。”

那人果然很好说话,他微微一笑正要答应,就听一道冷厉的嗓音打断他:

“郭少卿。”

郭峤一顿,直身看过去。

是个穿着一身夜行衣的蒙面女子。

她露出的半张脸戴了银质面具,但身形和嗓音都暴露出她是个女子的事实。

身后的十几个侍从纷纷拔剑,郭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收回去。

自己的身份被叫破,郭峤也不恼怒。他甚至对突然出现的女子笑了笑:“姑娘,有何贵干?”

相月白瞥了一眼张泰。

她在四界七道巷留了眼线,也花钱请了江湖人帮她留意。

方才张泰一在四界七道巷露面,那边就有人去找相月白报信了。帮她追人的江湖人更是放了传讯烟花告诉她在这儿。

相月白仗着轻功厉害,快了福叁一步到这里。

但不出一盏茶,福叁必到。

虞水和谢听风见到虞府乱相,定能猜出大致事情经过。不论哪方势力,要不了半个时辰就都会反应过来。

她得速战速决。

但相月白没太明白为什么是郭峤出现在此。

她之所以认得郭峤,是因为谢澜同他交好,上一世清雅门灭门后,郭峤得知她是谢澜师妹,曾尽心尽力地帮过她几次。

郭峤曾说过,如果相月白查到了谢澜究竟是被谁所杀,还请一定告诉他。

郭家虽是相党,但郭尚书行事保守,在相党中并非嫡系。

虞子德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郭家吗?

“这人是我救的,少卿不能说领走就领走吧?”

她特意压了嗓子,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以防以后在楚都碰见郭峤露馅。

“姑娘这话说的。”郭峤拢了拢袖子,好脾气地笑,“张护卫被追杀了一晚上,需要人庇护有何不妥?姑娘救了人,我之后自然会重谢姑娘。”

相月白银质面具下的神情古怪。

上一世见过郭峤诚心说话的模样,这一世再看他打官腔,还真是有些……想笑。

相月白憋着笑,冷酷道:“我不要你谢,你把人给我。否则我的飞镖一定比你们快,他死了,谁也别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她在赌,赌郭峤也不想拖下去,被夜巡兵士和福叁撞个正着。

郭峤:“不知姑娘听命于谁?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相月白:“谁要跟那奸相合作?我怕是转头就会变成尸体吧。”

她上回都拿刀往虞子德脖子上堵了,别说合作,不卖她都算好的!

郭峤嘴角动了动,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谁说是虞礼之了?”

树林深处,一个温柔浅淡的嗓音响起。

草根枯叶被踩碎的窸窣声响由远及近。

郭峤闻声回首,恭敬地退开两步,躬身行礼。

相月白凝神,透过面具上的孔看见,有一人被两个侍从簇着,缓步踱至郭峤身前。

那人素净外袍上绣着低调奢华的暗纹,披玄色大氅。他接过侍从手中的灯笼,拍了拍郭峤的肩膀,自己提了灯迈步上前。

相月白眨了眨眼,心道:我是不是眼花了。

来人很年轻,瞧着比自己大不了两岁,面容被烛火映衬如玉,是个温润和气的模样,只是一双眼深而黑,没什么光彩。

他步伐虚浮,听得出常年多病。

更重要的是,相月白上一世见过他。

她那时得了百事闻的消息,趁乱潜进宫里跟踪虞子德。

蹲在刑部值房房顶时曾瞥见,一个穿着四爪蟒袍,束着冠上镶珍罕红珠的年轻人,匆匆进了刑部狱。

她再瞎也认得出全大楚都再没第二个人会穿的四爪蟒纹。

那是东宫太子,楚正则。

“云栈是替本宫救人。”楚正则笑了一下,“不知本宫可入得了姑娘的眼?”

相月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大楚皇太子。

郭家不是相党吗?

楚正则抬眼看过来,依旧笑着,意味深长地低声道:“福叁马上就要到了。”

相月白毛骨悚然。

楚正则这话是告诉她,他知道她在虞府跟福叁打了一架,也知道福叁追在她屁股后边很快就到。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相月白不再耽搁时间,飞速道:“我不会听命于任何一党,殿下想怎么合作?殿下能给我什么,我能给殿下什么?”

楚正则也毫不拖泥带水:“那东西你我共享,本宫缺帮手,可以拿你想要的雇你做事。”

相月白皱了皱眉,直觉不对劲:“是殿下雇我,还是陛下?”

楚正则笑了,眼中如沉水的船:“是本宫。”

-

趁虞子德与布拉古比试时,郭峤果断找了借口离席。

浓沉夜色如潮水,宫人黄门多忙于和泰殿和膳房之间,郭峤埋首行在人迹罕至的小径,一直到了另一座宫殿。

后院守门的小黄门熟练地给他开了门。

鸿胪寺少卿急急朝殿中走,进门便跪地行拜礼。

“太子殿下。”郭峤低声道。

“少卿请起。”

“抱恙”的大楚皇太子脚边放着火盆,正执卷而坐。

楚正则拨了拨灯芯,“出什么事了?”

郭峤连忙将席上宫女趁上菜塞给他的消息递给楚正则。

纸上汇报了虞水和清雅门都已经带人往西诏别苑去了,但西诏别苑里跑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似乎正是他们要找的周家护卫。

楚正则反复看了几遍,索性起身。

“来人,今晚谁来东宫都说本宫头疼睡下了,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原本想黄雀在后……如今变数太大,需得主动入局了。”

……

郭峤借口身体不适退席,点了东宫侍卫,和太子秘密出宫,往眼线传来的位置赶。

他们到时,正巧碰上虞府发生爆炸。

也在不远处高楼上目睹了福叁和相月白的打斗。

张泰逃虞府朝远处跑时,楚正则果断带人追了上去,直到城郊才将人截住。

……

和泰殿。

众人正要散宴,却不约而同地接到侍从来报。

虞府炸了!

魏管家启用了相党的紧急路线以最快速度进了宫,满脸灰土地向自家主子汇报了虞府和西诏别苑的情况。

听见“虞府爆炸,二小姐被疑似西诏少年的人带走了”后,虞子德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魏管家。

虞子德:“慢着!”

已经逐渐起身、准备离席的众人蓦地一静。

他面色阴沉,“谁也不准离席!”

楚帝也接到了虞府炸了的消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虞子德将矛头直指西诏使者团。

“敢问贵国。”虞子德盯住布拉古,“所有使者,都在此了吗?”

殿中落针可闻,文武百官噤若寒蝉,穿堂风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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