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崭新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絮语低头写着药方,闻不言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沉默地守着。
偶尔有风拂过,带来药圃的清香,也吹动闻不言额前几缕碎发。
莫絮语写方子的间隙,偷偷抬眼看了看她。
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睫毛很长,五官排布利落,称得上是一张极俊的脸。
若是能听听声音,大概也不会差。
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
也许……这次捡回来的人,真的会和以前那些,有点不一样吧。
她想着,笔下不由得多写了几味温和滋补的药,递给一位总是吃不饱饭、面色苍白的阿婆。
“阿婆,这方子您拿好,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下次义诊,我多备些红枣糕,您来了先吃一块垫垫肚子,不伤胃。”
阿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闻不言的目光,落在莫絮语明媚含笑的侧脸上,静静停留了片刻。
而后微微移开,望向篱笆外蜿蜒的山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树影婆娑,时光在问诊与抓药的交替中静静流淌。
小院里,草药香弥漫,人声低语,秩序井然。
一张新桌子,一个守在旁边的“凶脸”哑巴,还有一个话多爱笑的小大夫。
义诊结束得比往常早一些。
莫絮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久坐的僵硬感舒缓了不少。
她喟叹一声,目光落在眼前这张崭新合宜的桌子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真好用。”
她拍了拍光滑的桌面,又摸了摸笔直的椅背,眼睛弯成月牙:“阿闷,你这手艺真不错,比镇上木匠做的也不差!”
闻不言却兀自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笔墨纸砚。
脉枕归位,废纸团起,笔尖洗净插回笔筒……
莫絮语托着腮,看着她忙活,话匣子又打开了:“今天真顺当,往常总有几个闹腾的娃娃,或是为了先后吵起来的,今天一个都没有!没想到,你这张脸,还有镇宅辟邪的效果!”
“不过你也别老绷着脸嘛。”
她站起来,活动着手腕绕到闻不言身边,笑嘻嘻道:“凶一点是能维持秩序,可万一把小孩子吓出毛病,我还得费心治,这不又增加我的工作量了?诊金可要涨价哦。”
闻不言终于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好似在说:你敢涨试试。
可莫絮语才不怕她,反而笑得更欢:“哎呀,开玩笑的!我们阿闷面冷心热,我知道的!”
“而且啊,我觉得他们不是怕你凶,是觉得你……嗯,很有气势!往那一站,就跟话本里写的那些深藏不露的高手一样,让人不敢造次。”
闻不言垂下眼睫,对她这番“解读”不予置评。
“对了。”莫絮语想起什么,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糖,糖粒晶莹。
“给,昨天说要分你的,不好意思啊,就剩这么点了……”
她拈起一块,递到闻不言面前。
闻不言看着递到唇边的糖,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她不喜甜食,更不习惯这样亲昵的投喂。
“不吃啊?”莫絮语也不勉强,反手把糖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自己吃啦,嗯……真甜!”
她眯起眼,一脸满足,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闻不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想:这女人,好像很容易快乐。
一块糖,一张新桌子,都能让她高兴半天。
就像此刻,她正清点今天收到的“诊金”——几枚铜钱,一小袋新米,一把还带着泥的青菜,两颗鸡蛋,还有一位大娘硬塞的一小包自家晒的梅子干。
“今天收获不错!”她美滋滋地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米和菜够吃两天,鸡蛋正好晚上给你加餐补补,梅子干可以泡水喝,生津止渴!”
她自顾自安排着,好像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闻不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见过太多对财富贪惏无度的嘴脸。
息声楼的雇主,为铲除异己、争夺利益,可以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楼里那些同僚,包括曾经的她自己,完成任务领赏金,也不过是冰冷的数字交换,用来换更好的武器、更精进的功法。
她也见过人性最丑陋的恶。
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草菅人命的官员,为了家产弑父杀兄的富商。
鲜血和死亡背后,往往纠缠着令人作呕的欲望与背叛。
像莫絮语这样,为几枚铜钱、一把青菜就能真心实意高兴起来的人,她见得很少。
不,是几乎没有。
这女人,好像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反观自己的世界,只有血腥味、刀锋的冷光、任务目标的惨叫,以及深夜里无数亡魂无声的凝视。
两个世界,泾渭分明,本该永无交集。
她不知怎的,默默将那双沾满血污的手,背到了身后。
如果……如果莫絮语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做过什么,会是怎样的反应?
闻不言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会瞬间被惊恐、厌恶,乃至憎恨取代。
明媚的笑容会冻结、碎裂,这间温暖的小院,会立刻变成另一个必须逃离的险地。
一个救死扶伤、心思纯净的大夫,怎么会愿意与一个满手血腥、罪孽深重的杀手共处一室?
所谓的“诊金”、“以工抵债”,不过是对方善良心性下,一个天真到一戳即破的泡泡。
泡泡里映照出的短暂平和,根本经不起真相的轻轻一触。
她应该离开。
越快越好。
在莫絮语可能察觉到什么之前,在息声楼的追兵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之前,彻底消失。
这才是对彼此都好的结局。
“阿闷?”莫絮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不言抬眼,发现莫絮语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她面前,正微微歪着头,疑惑地望着她。
“想什么呢?叫你两声都没反应。”
莫絮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余毒又反复了?”
说着,手就很自然地探向她的腕脉。
闻不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莫絮语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却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本能戒备。
“没事就好,我看你站着发呆,脸色也不太好。”
她收回手,指了指厨房,“我去弄晚饭,你……要不回屋歇会儿?还是帮我烧火?”
闻不言不发一言,沉默地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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