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越是忍着,他们越是你觉
吴铁军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这跟是谁家孩子没关系,要是孩子之间无意打闹,磕磕碰碰难免,那就算了。但要是对方孩子是故意的,欺负人,那我肯定得管。就算是领导家的孩子,也得讲道理,该批评批评,该道歉道歉,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昌哥他妈听了,心里有了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立刻说道:“就是霍小川,霍团长的儿子。”
“霍团长的儿子?”
吴铁军有些惊讶,他印象中霍小川那孩子挺有礼貌,见人会打招呼,平时也不惹是生非,跟自家这个皮猴子不一样,“你没搞错吧?小川那孩子挺乖的,不像主动惹事的主儿啊。”
“就是他!错不了!”
昌哥他妈提高了音量,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咱们昌哥多乖啊,就是看他家买了新电视,想跟着去他家看看,长长见识,结果这小兔崽子,不但不让进,还故意伸脚绊了我们家昌哥一跤!你看摔成这样!跟他那个妈一个样,鼻孔朝天,看不起人!”
吴铁军半信半疑,他知道自己媳妇儿有时候说话会添油加醋。
他蹲下身,看着儿子昌哥,语气严肃地问:“昌哥,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霍小川故意绊倒你的?到底怎么回事?”
昌哥被他妈叮嘱过,又看到爸爸严肃的脸,有些害怕,但他确实是被霍小川绊倒的,于是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是霍小川绊的我。”
吴铁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媳妇儿的一面之词,但儿子亲口说了是霍小川绊的,这事看来确实跟霍家孩子有关。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行了,我知道了,昌哥,以后玩的时候小心点,别****躁躁的。”
他先批评了自己儿子,然后对媳妇说,“你也消停点,别咋咋呼呼的。孩子之间磕碰难免,小川那孩子我知道,不是惹事的主。等我抽时间找霍团长问问情况,你这嘴就别再出去乱说了。”
昌哥他妈一听不干了:“咱儿子白挨打了?嘴唇都破了。”
“那你想怎么样?”
吴铁军语气加重了些,“让我为一个孩子磕破点嘴皮子的事,去找霍团长兴师问罪?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让别的战友怎么看我?再说了,具体情况谁说得清?万一是昌哥自己跑太快撞上去的呢?”
“这事就先这样吧,明天我去卫生所给昌哥要点红药水擦擦。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以后让孩子离霍小川远点玩就是了。但别再去霍家
门口闹,更别在院里瞎嚷嚷,影响不好,听见没?”
昌哥他妈对于丈夫偏向霍沉舟一家十分不满,觉得丈夫胆小怕事,气得胸口起伏。她狠狠瞪了吴铁军一眼,丢下一句:
“行!你清高,你顾全大局,就我们娘俩活该受气!”
说完,也不管丈夫什么反应,拉起昌哥,推搡着进了里屋,“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吴铁军独自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眉头紧锁,点燃了一支烟。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川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挺有规矩,不像那种会主动欺负人的孩子。
倒是自家这个昌哥,被媳妇儿惯得有点霸道,跑起来没轻没重……
“小川故意绊倒昌哥?”
吴铁军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就是孩子们玩闹时不小心发生的意外,昌哥自己没看清脚下,或者跑得太急撞上了。
但他也知道,这事如果就这么糊弄过去,媳妇儿心里肯定有疙瘩,以后在院里见了沈晚和霍小川,难免还会生事。
而且,万一真是昌哥有错在先,自己这边不声不响,反倒显得理亏。
思来想去,吴铁军掐灭了烟头,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但也不能装作没事发生。
明天,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霍团长提一嘴这个事,问问到底咋回事。
而霍沉舟回家之后,也听沈晚说了这回事。沈晚带着点好笑和意外:“没想到你儿子现在还会还手了?我先前还担心他性子太软,以后会被人欺负呢。”
霍沉舟闻言,伸手揉了揉霍小川的脑袋瓜,“不用担心,虎父无犬子,他爹这么厉害,他肯定也不会差的。”
沈晚“切”了一声,揶揄道:“你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霍沉舟一把抱起儿子,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可不是贴金,这叫贵在有自知之明。”
沈晚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儿子的小脑门:“听见没?你以后可别跟你爸学,这么能吹牛。”
霍小川被爸爸妈妈围着,小脸微红,但还是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搂着霍沉舟的脖子,脆生生地说:“爸爸最厉害!”
第二天一早,昌哥他妈果然还在气头上,板着脸只给儿子做了早饭,对吴铁军爱答不理。
吴铁军也没多说什么,快速收拾好便出了门。
快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前面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正是霍沉舟。
吴铁
军心念一动,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霍团长!”
霍沉舟闻声停下,转过身,看到是吴铁军,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吴科长,怎么了?有事?”
吴铁军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着歉意和解释:
“霍团长,昨天下午孩子们在一块玩闹的事,昌哥他妈回家都跟我说了。唉,估计就是昌哥那小子调皮,没轻没重的,跟你家小川闹着玩,不小心磕碰了一下。小川那孩子我知道,平时最乖最懂事了,肯定不是故意惹事的主。昌哥就破了点嘴皮子,没啥大事。小川呢?没伤着吧?”
他说着,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霍沉舟。
霍沉舟摆摆手:“不用,谢谢,正准备戒烟。”
沈晚怀孕了,她闻不得烟味,自己也打算戒掉。
吴铁军手一顿,只好自己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开口谈这事的尴尬。
霍沉舟等他点完烟,才继续说道:“吴营长,其实事情本来也就是两个小孩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听小川说,是昌哥想进我们家看电视,小川没答应,昌哥就上手推搡了他两下。”
“小川这孩子被我教的,不会随便吃亏的,所以就还回去了,绊了一跤你儿子,本来这事两边的大人不应该随便插手的,但你媳妇儿认准了都是小川的错,和我媳妇儿吵了一架,估计现在心里还记恨着我们家吧?
吴铁军听完,心里顿时明了。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是自家儿子先动的手,想要强闯别人家看电视。
“霍团长,您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怎么会记恨呢?绝对没有的事!昌哥他妈就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心疼孩子,一时糊涂,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就是拉不下脸来。我回去肯定好好和昌哥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许在大院里胡闹。”
霍沉舟点点头:“没事,小孩子嘛,不懂事,还有犯错和改正的机会。但是大人……”
“大人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分寸,明辨是非,管好自家孩子,也注意一下家属的言行,别因为一些小事,伤了邻里和气,也影响不好,你说是不是,吴科长?”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儿子有错在先,你媳妇儿胡搅蛮缠、到处嚷嚷,你这当丈夫、当父亲的,得管管了。
吴铁军心里一凛,脸上有些发热。
霍团长这话,既给了自己台阶下,也点出了问题所在。
他立刻语气诚恳地保证:“霍团长,您说得对,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处理好。回去我就跟我媳妇儿好好说说,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也不会再让她在外面乱说话,影响大院团结。”
“嗯。”霍沉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那我先走了,咱俩不同路。”
“哎,好!霍团长您慢走。改天有机会,我请您和嫂子吃饭,算是赔罪。”吴铁军连忙说道。
霍沉舟没接吃饭的话茬,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等霍沉舟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吴铁军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无奈。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烦躁地掐灭。
他这媳妇儿,平时泼辣一点、计较一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不知轻重,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去跟团长夫人吵架,还试图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简直是无法无天,给他惹是生非!
自己平时忙于工作,对家里的事管得少,看来是不行啊。
再不管管,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今天得罪团长家,明天还不知道要得罪谁,早晚得给他捅出大篓子,影响他的前程不说,在这家属院里也没法做人。
吴铁军下定决心,今晚回去,必须得跟她好好谈谈了,这家风,是该正一正了。
早上是沈晚送小川去托儿所。
刚走到东西两个家属院中间的苦口,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挪动着。
是申盼弟。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着补丁、明显短了一截的旧棉袄,袖口和衣襟处都磨破了。
她小脸冻得有些发红,正咬紧牙关,两只手吃力地提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竹筐,筐里装满了黑乎乎的蜂窝煤块,沉甸甸的。
估计是刚从后勤处领了家里这个月用的烧火煤。
住在家属院的家庭,煤炭是按月定量供应的,需要自己去后勤处排队领取。沈晚家里这些事从来不用她操心,霍沉舟早就安排好了。
几十斤的煤炭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显然太重了,申盼弟走得踉踉跄跄,额头上渗出汗珠,混合着煤灰,把小脸弄得脏兮兮的。
霍小川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申盼弟,抬起小手打招呼:“盼弟!”
申盼弟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沈晚和霍小川,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又带着点局促的笑容,小声叫道:“婶子,小川。”
沈晚皱着眉走近几步,看着那沉重的煤
筐和她单薄的身子,关切地问:“盼弟,你不去上学吗?怎么在这儿搬煤?”
申盼弟喘了口气,小声回答:“我把这些煤先送回家里,再去托儿所。”
沈晚看着那筐煤,又看了看她:“这么重,你就自己一个人提?家里没大人帮你吗?”
申盼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爸爸妈妈太忙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沈晚心里明白了几分。
霍小川主动走过去,抓住筐子的另一边:“盼弟,我来帮你一起提!”
申盼弟连忙摇头,想把筐子往自己这边拉:“不用了不用了,小川,这太重了,还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霍小川却很坚持,已经用力提了起来:“没事!我力气大!两个人一起提,快一点,你也能早点去上学。”
沈晚看着儿子乐于助人的样子,心里是赞许的。
她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孩子有这份心,是好事。
于是,霍小川便和申盼弟一左一右,合力提着那筐沉甸甸的煤炭,脚步蹒跚地往申家住的东院走去,沈晚则跟在旁边。
快到申家门口时,佟莉娟正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脸色很不好看地朝这边望着。
她是看见了女儿和沈晚母子一起回来。
没等孩子们走近,佟莉娟就几步抢上前来,一把从两个小孩中间夺过那个煤筐,
“用得着你们母子俩假好心?!我们家盼弟能干得很,这些煤她自己一个人搬就行,哪就那么娇气了?还麻烦霍团长家的小少爷帮忙,我们可担待不起。”
沈晚简直无语,看着佟莉娟这副不识好歹又尖酸刻薄的样子,忍不住回了一句:“你这当妈的不是在家吗?还用得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自己去后勤领那么重的煤?”
佟莉娟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你管我?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像你家那么阔气,大彩电说买就买,我们可比不了!”
沈晚知道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也懒得再跟她掰扯,低头温声对旁边手足无措的申盼弟说:“盼弟,别怕,去,拿上你的东西,咱们一起去托儿所。”
申盼弟飞快地看了一眼母亲的脸色,见佟莉娟只是瞪着眼没再骂,这才怯生生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回屋里。
很快,她就背着一个洗得小书包出来了,那就是之前沈晚送给她的,她一直背得很仔细,一点污渍都没有,看得出极其珍惜。
佟莉娟却在她经过时,突然伸手一把拽住
了她的小辫子:“等会!”
申盼弟头皮一痛,被迫停下脚步,小脸皱了一下,却没敢吭声。
“你弟还没走呢!你得带着你弟一起去托儿所!路上看着他点,别乱跑!”佟莉娟理所当然地命令道。
申盼弟小声说:“屋里没有弟弟……”
佟莉娟没好气地说:“废话!你弟在公厕拉屎呢!等着!”
“哦……”申盼弟只好垂下头,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沈晚和霍小川对视一眼,都不忍心把申盼弟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她那个刻薄的妈,便也站在院门外没有离开。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夹克、脖子上挂着个明晃晃小金锁的小男孩,才蹦蹦跳跳、大摇大摆地从远处的公共厕所跑了回来。
申耀祖白白胖胖,脸蛋也红润,一看就比申盼弟吃得好、穿得好、养得精细。
佟莉娟一看见儿子,立马眉开眼笑:“耀祖,跟你姐一起上学去吧!”
申耀祖“嗯”了一声,看见站在门口的霍小川,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沈晚,没敢说什么,自顾自地、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前面。
申盼弟默默地跟在弟弟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路上,霍小川看着申盼弟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突然快走几步,凑到她身边,从自己衣服兜里小心地掏出一颗花生糖。
他小声说:“盼弟,这个给你,妈妈不让我吃很多糖,这是我偷偷攒下来的最后一颗花生糖了,可好吃了,你尝尝。”
申盼弟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霍小川,知道霍小川自己肯定也舍不得吃,连忙摇头:“小川,我不要,你自己吃吧。谢谢你。”
霍小川却很坚持,直接把糖塞进她手里,十分慷慨:“没事!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你快吃吧!”
申盼弟握着那颗带着霍小川体温的糖,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黄澄澄、裹着花生碎的花生糖。
她没有自己全吃掉,而是仔细地把糖掰成了大小差不多的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霍小川:“我们俩一起吃。”
霍小川看着递到面前的半块糖,开心地笑了,用力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把糖块塞进嘴里,甜丝丝、香喷喷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化开。
前面大摇大摆走着的申耀祖,耳朵尖得很,听到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警惕地回过头来。
他
一眼就看见霍小川和自己姐姐嘴巴一动一动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质问道:“喂!你们俩偷吃什么好吃的呢?给我!”
霍小川把嘴里的糖块挪到腮帮子一边,理直气壮地说:“什么叫偷吃?是我分享给盼弟的花生糖!就一块,没了!”
申耀祖一听是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平时在家也是什么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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