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形容显出了疲惫。
在现实的多日之后,令她感到难过的是她的心灵受到的折磨。
从经常失眠,到梦中不断地出现幻觉,她对没有周檀青的世界变得冷淡,而丧失了积极的心态。
原生的现实世界本该是熟悉的,却给她带来了一种“陌生感”,她不再具有热情去认识新的人。
从前她和家人在一起,能够无所事事,现在她们同桌吃饭,彼此都默不作声。
母亲会膈应她的不正常,而她在想周檀青在另一个世界是否有按时吃饭?
她不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本源世界,倒像是来作客的客人。
母亲说她:“真是病了。”
病症是否有意义?没有别的意义。
就像她们在餐桌上吃饭,母亲不像一个真正的母亲,而成了她的仇人,自己也不再是她喜欢的孩子类型。
她是个有着同性恋病症的女儿,一个需要改善思想的犯人。
“同性恋不是不治之症。”这是妈妈最后的结论,试图将她挽回到世俗的康庄大道上。
但她的羽翼已经足够丰满,家人已经无法钳制她。
在家里才呆了一星期不到,彼此就已经忍受不了,她也是时候该重新找个城市生活了。
但在此之前她应当再去看一眼周檀青。
晏梨从餐桌上离席,进了浴室,升腾的水蒸气弥漫了玻璃,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以为热水的浸泡能让她舒缓,但她缩在里面抱着膝盖,心就像沾了水的冬衣,又湿又重,怎么也拧不干。
仿佛回到了周檀青提出跟她分手的那年。她闭上了眼,憋气,沉入了浴缸,水钻入她的耳朵,水面晃动拍打着她的肌肤。
在其他平行世界里过活后,愧疚的阴影笼罩在了这个世界。
人生仿佛从此就不再有了意义。
她的内心不断地围绕着一个人,而变得单一。
问题还不止于,她形容的枯槁,还有她精神状态上的衰败。
中心思想构成了她的内核,只是现在,她的内心现在缺了一部分周檀青,让她从乐观主义滑向了悲观。
“哗啦啦”水花四溅,她从浴缸探出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浴室内温热的空气。将手伸出了浴缸,带起了一连串的水。
她按照记忆拨通周檀青的电话,果然没有人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
不待语音提示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坐在浴缸里,打开了许久未登录的社交账号,现在周檀青的账号被她频频登录。只是她们的聊天界面再也不会出现新回复了。
如果风拍大玻璃的声音是一种神圣的吟唱,此去经年,再次揭露的真相,大概是在催促她忏悔吧。
晏梨从浴缸里爬起来,捡起了床头的安眠药,服水吞下,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到
明天给她的墓去送束花吧。
她猛地坐起,来不及套好拖鞋冲进了书房,门发出了一声闷响,摇晃间,晏梨踮起脚够到了书架的最上方,那里有一张信纸折的千纸鹤。
那是什么?是考到全班前十,是写到第59遍,都还没有勇气送出去的告白信。
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暗恋,多年以后,她拆开了纸鹤,这张告白信纸蒙了太多的灰尘。
泛黄的纸页上,幼稚的措辞与笔画,被长大后的她,用指腹抹开浊尘。她一字一句看着过去情愫。
没送出去的信,在多年以后,应当抵达它的归宿。
错题本里夹着的空信封,安静地躺在她的桌上。她将信纸折叠,塞入其中。
*
墓园的长青松柏,坚韧而锋利,晏梨一步步踏上石阶,现实世界里墓碑刻着的是周檀青的名字。
她将那本错题本,轻轻地搁置在了周檀青的墓前。
在长久地沉默中,晏梨拿出纸巾,擦拭着石碑上的灰尘。她没有管双手沾的尘埃,继续揩去尘埃。
“有时候做梦会回到过去。”她的手指已经变脏了,满意地看着干净到闪光的墓碑。
“有时候你是我的噩梦。”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天真地问面前的墓碑:“我还会见到你吗?”
天地间,没有人给她回应,这场沉默如深海般浩渺。
“周檀青。”她打断了沉寂,直视那个碑上的名字,“我一点也不洒脱,放手后我还会回想过去,我的选择到底正确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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