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独悬夜空,风声里黑鸦叫的凄凉。

洛州城,城上守军打着瞌睡,突然被一阵大力推醒。

“谁!哪个不长眼的搅人清梦!”

睡眼惺忪的士兵骂骂咧咧的睁开眼,拿着刀,就要出鞘。

突然脖子一阵冰凉,长剑锋利的剑刃抵着她的喉咙,威慑十足。

方才还叫骂的士兵顿时哑了声,吓出了一身冷汗。

来人却并没打算取人性命,反而是掏了块小巧精致的玉牌,递到士兵眼前。

“开城门。”

此时已是夜半时分,城门早已下钥,非紧急军报,贵人鸾驾亲临此二种情形不得开。

士兵眼睛微微瞪大,借着月色,看清了玉牌上的纹章与小字,登时不敢造次,连连应是。

偌大的城门在寂静的黑夜里,吱嘎一声,沉闷的打开。

两列守军燃起火把,整齐列于城门两旁,目送着车队进城。

马车四檐风铃声清脆,车轱辘轧过青石砖,带着独有的辘辘声响,悠悠的行过街道,在‘鬼宅’前停下。

外头侍卫搬来梯凳,在马车前放下,站到一旁。

马车车厢内,侍儿扶着阮言卿起身,侍候主子出了车厢。

幂篱皂纱长及膝,小郎君身上独有的清浅药香在夜风里显得格外醒目。

梁宣玉张开双目,借着翘檐遮挡,坐起,扒着瓦砾,眼睛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淡笑意。

她就说能在瞬息间识出她剑招的小郎君不简单。

果然,就连再见,都是如此的透着神秘。

梁宣玉倚着翘檐,剑柄摩挲着下巴。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莫非真是如她所想,这小郎君是那位大来头人物所豢养的美侍?

若是如此,这小郎君的地位看来在那位眼中举足轻重。

她是不是得花些功夫在他身上?

梁宣玉若有所思的抬手搁在剑柄上,这小郎君难接近的很,想通过他搭上那位大来头人物的线,貌似有些难。

梁宣玉脑海里回想起茶铺里出手救这小郎君的事,不禁微微摇头,侠客与美人的话本故事貌似不适用这小郎君。

她得想想其他法子。

至少得接近的了小郎君才行。

梁宣玉矮下身去,身轻如燕的越过院墙。

‘鬼宅’的大门也在这一刻打开,侍卫们鱼贯而入,排查各处。

侍儿们拿着灯笼将各处点亮,将挨着花廊池塘最近的一座僻静院子拾掇出来,焚香洒扫,帐幔换新,摆上棋案,书册,古琴,不见一丝忙乱,更是听不见一丝嘈杂之声。

阮言卿在书案前坐下,依旧不曾摘下幂篱。

侍卫抬了两箱东西进来,放下,步若无声的退了出去。

梁宣玉靠在梁上,抱剑,扫了眼那两个箱笼。

沉甸甸的,看来是金子簪玉之类的值钱物件,这小郎君奢靡铺张,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梁宣玉收回了目光,落在静坐书案前的身影,微微挑起了眉,怎么连在屋内都不去了幂篱,好生奇怪?

莫非脸上有疤?

梁宣玉想到这,摇了摇头,若是生的丑,如何会成为她人豢宠,大抵是这小郎君随了主子脾性,故而才如此得宠。

正思索间,下头传来动静。

两个箱笼被打开,一摞摞账册被搬出来,转瞬侍儿们就将书案快堆满了。

小郎君坐在账册堆里,清清冷冷的抬手将一本账册拿下,执笔过一会儿就在那账册上写些什么,不多时,一本账册就翻到了底。

用时之短,令梁宣玉有些吃惊,抱着剑,屈起一侧腿,眯了眼,仔细看了看小郎君笔过处留下的墨迹。

一丝不差。

梁宣玉咂舌,她掰着指头,算算自己用的功夫,简直是望尘莫及。

这小郎君看来不是个以色侍人的,有一手算账的好本事,怪道受到这般看重。

梁宣玉心生了些许佩服,忽而又可惜起来,那不摘幂篱,大抵是相貌真的有些瑕疵。

烛光下,幂篱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梁宣玉看了许久,渐渐的被那执笔的手吸引。

该怎么形容呢?

那手白玉似,指若削葱,精致又纤长,柔胰处微微带着粉意,指甲盖都透着水润的光泽,似桃花初绽,粉中透白,俏生生的立在枝头,沾着晨露。

梁宣玉一时有些看呆了,长剑抱在手里,下巴抵着剑柄,连戳出个印子都毫无所觉。

“郎君,盛京来人了。”

外头侍卫在屋外禀报。

小郎君执笔的手一停,凉凉如玉般沁凉的声音自幂篱间透出,“不见。”

“是郎主的人。”

侍卫站在屋外,又道。

一直端坐的小郎君这时才有了些许反应,他放下笔,沉默良久。

梁宣玉看着下头,心头忽然有些好奇所谓的郎主是谁,怎么能让看着不留情面的小郎君竟然有所迟疑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

小郎君终于出声道,“叫她在屋外回话。”

“诺”,侍卫退了下去。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被带到屋外,站在屋外的石阶下止步。

“郎君”,那侍卫行礼,低着头回,“郎主说这事是他疏忽了,他会好好处置那些不长眼的,让郎君宽心,安心手头的事。”

“就这些?”

小郎君抬眼,幂篱中,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似是隐隐的有些失望,并不十分明晰。

“郎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爱重郎君和女君一样,不希望郎君为此事心有芥蒂,郎主近几日已经为此事斥责女君了……这几日的药都未曾断过。”

侍卫低着头,语气没有一丝变化,最后才添上了一句看似自己说的话。

小郎君的头微微低了些,手搁在案沿,微微蜷了手指。

“知道了。”

“郎君体贴郎主,属下还要回盛京复命,属下告退。”

侍卫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将话说完,行礼后,就退了下去。

院子再次恢复了寂静。

梁宣玉看向下头始终保持着方才姿势的小郎君,一时对他们话中的郎主,女君,感到了一丝违和,她微微坐直了些,长剑在怀里从左肩换到右肩,眼睛透着若有所思。

下头,小郎君却在这时突然将砚台挥落在了地上。

‘咚’

刺耳的碎裂声,在屋内荡开。

整个屋子所有的侍儿,无论是忙着活计的,还是站着候在角落的,全都一下跪在了地上。

阮言卿站了起来,“谁也不许跟着。”

此话一出,侍儿们低着头面面相觑,不敢违命,却又似乎有着某种顾虑,膝盖隐隐有要起身,拦阻的意思。

可是直到小郎君走出屋子,谁都没有真正敢拦在主子面前的胆量。

梁宣玉起身,飞身从梁柱上脚尖一点,迅疾轻灵似猫,闪身落在了廊下阴影中,脚一勾,攀上廊上檐,轻盈的跳跃在廊脊间。

玄色剑袖刺绣银纹别致精巧,下摆随风轻扬,孤月下,飞影似箭,遥遥跟着幂篱及膝的小郎君,一路出了‘鬼宅’。

梁宣玉很好奇他要去哪儿,或者说,小郎君这样的性子,心中气闷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在仅仅两面之缘中,梁宣玉对这样一个冷清性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郎君起了极大的兴趣。

若是可以,此时趁虚而入,做一做红颜知己也不是不行。

梁宣玉这般打算到。

她的脚下步子渐缓,已经距离太近了,她怕她的跟踪,会让小郎君有所察觉,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她时而跳上屋檐,时而拐入小巷,目光始终跟着小郎君的背影。

很快,她发现跟随小郎君出来的影卫一个接着一个被中途出现的黑衣人给牵制走了。

梁宣玉眸间划过丝警惕,脚尖一点,不再遮掩身形,拉近了和小郎君的距离。

女君身姿轻盈的在小郎君身侧落下,剑鞘一挥,将一个黑衣人凌空打落在了街边的一个木桩上。

“小郎君,夜深了,你似乎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这回打算拿多少金子来谢?”

梁宣玉收回手,挑眉冲着幂篱及膝的小郎君坏笑,“我瞧你孤身一人,也不可能带钱在身上,怕不怕我起了坏心,将你拐走?”

阮言卿呼吸一轻,下意识后退,手里又捏上了那枚泛着丝蓝紫光泽的银针。

“看来小郎君也不是一直心无畏惧,如此深夜,下回还是别贸贸然出来,不然我可未必次次都会及时出现。”

梁宣玉笑起来,收了逗弄的心思,长身玉立,长剑在手,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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