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刀宴·上菜

【酒与悬丝之命】

天色已晚,守德桥对面的靡靡之音仿佛伸出了手一般,抓走了桥这边一颗又一颗的心。

在望江楼吃饱喝足的男人们此时已经忘了自己之前在饭桌上是如何的的经天纬地,只想走进香粉堆里,用银子砸出一个笼子,将活色生香的美人困在他的指掌之间。

只剩了寥寥十几桌客人的望江楼此时极安静。

人们或起身仰着脖子,或弯腰探着头,想看二楼到底砸了什么东西,弄出这般惊人响动。

跑堂的也顾不上客人了,慌慌忙忙来堵上了楼梯口,仿佛那位“罗东家”会忽然抹了他家少东家的脖子,再杀出望江楼。

唯有他们自个儿的老东家,此时还稳稳坐在桌前,守着一桌仍有热意的珍馐。

片刻前还与自己对坐谈笑的同行晚辈忽然之间就拿刀对着自己的儿子。

曲方怀开酒楼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算这场面是真没见过的,他也能稳若见过许多次一般。

就如此时,他也稳当得像是自己有十个八个儿子曾当着自己的面被砸到一头血,还被人用刀比着脖子。

“罗东家,你说犬子设计陷害于你,手中可有证据?”

一脚踩着曲靖业的肩背,俯着身的罗守娴笑着说:“曲前辈,方才咱们不是正在说‘害人性命’?怎又忽然成了‘设计陷害于我’?”

到了这个时候,曲方怀再回想眼前少年人走进望江楼之后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才知道其中竟字字是埋人坑,句句是**索,将他圈牢其中,丝毫不得动弹,说不出一句为他儿子辩白脱罪的话。

忆及自己方才的义愤,曲方怀自胸中徐徐吐出一股浊气。

“靖业,你实话告诉爹,你是不是让人去寻了盛香楼玉娘子的家人,让他们去盛香楼生事?”

曲靖业被人用椅子敲了头,此时还在天旋地转,他挣扎了两下,仿佛一只垂死的王八。

“爹,你救我啊爹!爹,快让人救我啊爹!”

“你且告诉你爹我,你是不是让人……”

“我没有,爹,我没有!”

神智清明了几分,曲靖业自然是不肯认的。

用手上的精钢**轻轻拍了拍曲靖业的脸,罗守娴说道:“吉福布庄吕掌柜,望江楼一位姓李的跑堂,曲世兄你自己的奶兄弟。今晚曲世兄忙着招待

贵客还没见过这三人吧?”

听到“吕掌柜”三个字的时候曲靖业的心就凉了大半怕自己爹知道自己暗中的龌龊他急忙大骂出口:“罗庭晖!你这奸贼竟然当着我爹的面陷害我!爹你别信他他为了当行首使尽奸计……”

“我若想陷害你又何必为了此事登门?你寻来的这些弹琴的、弹琵琶的真是从苏州找来的弹唱班子?还是你从暗门子里包下的姑娘?”

凉凉精钢刃贴在曲靖业的脸上他的心比这刀还凉。

刚才他还看向他爹求他爹救他现在他已经不敢去看自己爹的脸色了。

罗守娴还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她又说:“我若真想让你望江楼从此一蹶不振只要守住了你家的采买路子不就够了?”

“罗当家!你是什么意思。”一直稳稳坐在那的曲方怀霍然起身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的鹰眼直勾勾地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罗守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上上下下这些看热闹的。

最后她看回了那一桌的菜。

曲方怀也看向方才还让自己甚是得意的满桌珍馐。

采买?采买出了事?是哪道菜?是哪个材料?

他拿起筷子将一颗翡翠鲜虾饺放进嘴里。

是好的虾是鲜的。

再吃一个八珍蟹斗蟹肉鲜香没有松散更无怪味也是好蟹。

难道是豆腐皮鲍鱼包子?还是核桃鳝片?

他在酒楼后厨镇守几十年鲍鱼也好鳝鱼也罢隔着几丈远只消瞄上一眼他都能分辨出好坏。

难道是河豚?还是鱼翅?鱼肚?

不对这些东西的采买都是他亲自盯着的。

最后他的眼睛停在了那道酒蒸黄鱼上。

是酒!他儿子今年从绍兴弄来了一大批酒!

刹那间曲方怀听到了自己后槽牙挤在一处的咯吱声。

看着那架在自己儿子颈间的刀他只有一个想法:“怎么不捅下去送这孽畜重入轮回!下辈子做鸡做狗别来祸害他的望江楼!”

曲靖业此时已经彻底慌了他张嘴想要向自己的爹求饶却被人堵住了嘴。

把曲靖业的荷包塞进他自己嘴里罗守娴对曲方怀轻轻一笑。

是一个酒楼的东家对同行老前辈的笑。

曲方怀看懂了。

望江楼的酒出了事若让人知道了

罗东家,是真的做正经生意,不刨根掘坟,不害人性命,此时此地,还给他望江楼留了后路,没让这个孽障为了求饶就将不该说的说出来!

罗致鸿那早死鬼真是天大的好福气!有个好娘替他罗家疏通关系赚来为先帝献菜的机会,又有个好儿子为他守住家业,再让罗家兴盛几十年,福气这么大,他受不住早早去了也是应该!

“罗东家,是我教子不严,让这孽障生出许多邪门歪道心思,为了一个行首,连害人性命之事都做了出来。”

说罢,他躬身,对着比自己小了足足三轮的年轻人行了一个大礼。

罗守娴直起身子,手握着刀,欠身回道:“曲前辈,令郎若真是来害我性命,也就罢了,我也敬他是为了商场之争就敢下狠手的狠人。

“偏偏,他要害的是玉娘子。

“盛香楼里几十号人,人人有家有业有牵挂,唯独玉娘子,父母不慈、遇人不淑,在这女子难为的世道里,拼死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唯她孤苦,唯她苦里作甜。

“唯她轻而易举会死在世人唇舌之下,也唯她担着那些庸碌之人的轻薄眉眼,做着咱们都知道辛苦的禽行。

“令郎偏要用世人唇舌杀她,用世人眼光杀她,还自以为是用了什么高明手段,不过是对悬丝一勾,对苦命人下狠手。

“今日,我揣刀来此,一则是问罪,二来,我也借令郎让维扬城里见我盛香楼不顺眼的知道。

“玉娘子的命,不在于谁的唇舌,谁的眉眼,是在我,我臂膀不碎,手腕不折,我一条命还在,我便能勾着玉娘子,让她活,活得风光,活得光明正大,维扬城里头一份的白案师傅有什么体面,她就有什么体面,不是我要给她,这是她该得的。”

“嘭”的一声。

精钢**洞穿了瓷盘,牢牢扎在了望江楼的红木桌上。

“小心!”

“住手!”

在她身后,有人扶起了曲靖业,一个望江楼的跑堂的举起托盘要砸她,却被她身侧站着的谢序行抡起椅子砸了出去。

围栏断开成了几节,那人滚落到了一楼,好悬没砸到看热闹的客人。

刚刚同时出言提醒的曲方怀长出了一口气,让人将那个跑堂绑了,又对罗守娴说:“好,罗东家你的意思,我懂了。”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把他也绑了。”

跑堂们常年受曲靖业差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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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敢动手绑人?

曲方怀见支使不动这些人干脆自己上手踹开了两个上前阻拦的一巴掌将他儿子扇在地上。

“爹我没有!”

曲靖业抱着自己的脑袋

曲方怀略闭了闭眼睛面容松缓了几分。

“将手伸出来。”

“爹!”

“将手伸出来!”

曲靖业还是不肯曲方怀伸出大手抓住自己儿子的手臂如同拆猪肘骨一般拧断了他的手腕。

凄厉的痛嚎声立刻回荡在已经空荡的望江楼里。

搀进桥对面传来的琴声、箫声、琵琶声里像是不为人知的鬼哭。

谢序行第一次见有人竟能拆人骨如拆猪看得甚是有滋有味还没忘了抬手把自己的精钢**从桌上拔下来。

看见上面略有汤汁留下的痕迹他用袖子擦了擦。

“多谢。”罗守娴将干干净净的**从他手里拿走收了起来。

谢序行:“……”

“罗东家自今日起这望江楼内外还是我这一把老骨头担起来十年内我不会再让这孽障再回维扬。明日我会备上厚礼亲自给玉娘子上门赔罪。”

罗守娴面上带着浅淡又恰到好处的笑一如刚来时候。

被她搅合得天翻地覆的望江楼此时显出了些人走菜凉的颓败就像她面前这位老者一样。

“曲前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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