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知罪?”

赵淮山的话刚落地,磅礴的威压瞬时让林凛头顶千斤,脖子都传出“咯吱咯吱”要被压断的声音。

她抵不住,砰地跪摔在地,三步外的那个人却依然长身玉立,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林凛皱眉,悬在脖子上多日的刀终于落地,但她并不愿意白白领罪。

林凛俯下身子,极力让声音平稳:“回禀宗主,裴阁主非属下与少主所杀,实因裴阁主残害人命,暗地里捉无辜修士炼丹修邪术,属下无意撞破后被裴阁主抓去紫霄阁,少主为救属下闯入紫霄阁……”

傻子才会直说是赵聿年要报复前姨夫,把山洞砸塌了,落石把他砸死了,这离谱死法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把山洞塌了的事修饰了一下:“后来打斗中山洞意外塌了,裴阁主一时不察被……”

“是我杀的。”谁知迟迟未开口的赵聿年猝然打断林凛的话,承认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凛:“……”

林凛无F可说,大兄弟这么有骨气,按爽文逻辑等会儿必要倒大霉。

高台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缓缓眯了起来,一只手搭着宝座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击,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砸在紫檀木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林凛咽了咽口水,她觉得她的心脏也像被人拿锤子一凿一凿。

赵淮山再一次问:“你可知罪?”

“不知。”赵聿年声音很平。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该死。”

“你——”赵淮山的唇角下压半分,形成一个极为强硬的弧度,他远远看向台下的儿子。

赵聿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欲辩解,也不会退缩,黑压压的瞳孔平静无波,这样的眼神赵淮山很熟悉——他曾在他的亡妻宋清茹那见过。

十多年前的雷雨夜,宋清茹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他,让他放她走。

“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生也罢死也罢,你都是我赵淮山的女人,永远都改变不了。”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不容拒绝。

恰此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白亮的光芒将寝殿照得有如白昼,也将地上那摊血迹照得无所遁形……

“你杀的是紫霄阁主。”赵淮山无情道,仿佛不是跟儿子而是跟仇人说话,“若此事传出,天下人该如何议论我玄天宗?我该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宗主,是裴阁主修习邪术在先。”林凛硬着头皮插嘴道。

赵淮山的态度很明显了,就算赵聿年是他儿子,就算裴仁绍咎由自取,此事也无法善了。

“邪术?你可有证据?”

……顾修远和莫鸢的证词算证据吗?

林凛清楚,司庭樾手上大概有实证,但为了紫霄阁的名声,他不会给她。

如此说来,还真是没有证据。

“还有何话要说?”赵淮山紧盯着赵聿年。

“父亲已经认定的事,又何必再问我。”赵聿年道。

林凛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这小子疯了,也不看看台上赵淮山脸色铁青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看看身后还有个倒霉蛋还想好好活着呢。

“好好好,我倒不知,养出你这么个有骨气的儿子。”赵淮山斥道,“执事何在,替我把这个孽障带下去,择日发落。”

“宗主息怒。”

林凛抬头,只见殿门外出现一个女人,午后的光正从她身后漫进来。

那女人生得极美,看不出年纪,眉眼疏淡,细看赵聿年的眼睛与她有三分像,竟是他的姨妈宋清羲。

“宗主莫要动气,年儿向来是敬爱您这个当父亲的,如今事出有因,还请宗主莫要责罚。”

“别叫我年儿。”赵聿年阴沉道,他转过身看向宋清羲,那神情分明在说宋清羲不配。

赵淮山:“你如今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这话不对劲,林凛暗道不好。

“来人,将这二人给我押入无崖牢,没我的口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等等,这关我什么事,林凛头都大了。

无崖牢乃四境八荒第一牢狱,传闻其阴冷苦寒、如人间炼狱,其间罡风日夜不停,可将人骨头吹断,最可怕的是那罡风有毒,会极限压制灵气运转,凡被罚入者,只能肉身苦挨,痛苦至极。

自古以来入无崖牢还能活着出去的,无一不是狠人,甚至修为会更上一层,但大多数都悲惨地在里面陨落。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她何干。”赵聿年冷然开口,语气似乎有一点急,但不熟悉的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你做错了事,我会罚你,更会罚跟着你的人。”赵淮山恢复了一贯神情,冷冷道,“你以为你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我便要你瞧瞧,你的冲动会害死所有站在你身后的人。”

林凛气得吐血,赵淮山简直偷换概念,明明是他要搞连坐,偏偏还冠冕堂皇把锅全甩在赵聿年身上,这样的父亲,注定养出性格扭曲的儿子。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殿外六名执事应声入殿,赵聿年脚步换砖,挡在林凛身前:“我看谁敢。”

自入殿起,赵聿年一直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仿佛有透明盔甲裹住他,惩也好罚也罢,都漠不关心。

可此刻,他眸光森寒,看人的目光带冰刺,恍若谁要动他身后的人,那么必先付出惨痛的代价。

六位执事不约而同地感觉凉意从后背升起,纷纷收手,并不敢直接与少主作对。

“我的话,都不听了?”赵淮山喝道,“把他们押下去。”

“宗主,且慢。”又有人疾步往大殿这里赶来。

林凛咬了咬下唇,今日真是热闹。

家庭伦理大戏的主角们都来齐了。

来人生得一双杏眼,脸庞线条柔和,与赵聿年亦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温润如玉,神色矜贵。

——是宋清羲和裴仁绍的儿子,裴观文。

他冲赵淮山行礼后,道,“裴阁主是我的生身父亲,这几日我亲自去紫霄阁走访,裴阁主确有品行不端之事,此事不怪少主和林凛,还请宗主收回成命。”

裴观文竟然也是来求情的。

可惜赵聿年并不领情,他看都不看裴观文一眼:“此事我一人承担。”

执事不敢违背少主,更不敢违背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退下。

“把他们拿下。”赵淮山厉声道。

“我说了,谁敢动她。”赵聿年一挥衣袖,六名执事瞬间被挥退数丈远。

“孽障。”高台上有瓷器砸地的声音,赵淮山眼里生出风暴,“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护人。”

赵淮山手腕一翻,虚空立刻裂开一个大口子,幽深骇人,有刺骨罡风呼啸刮过,正是无崖牢。

宋清羲再次出声:“宗主,裴阁主当日将年儿打成重伤,年儿也是情非得已,还请宗主饶他一回。”

赵淮山根本不听,右手掐诀,强劲法球直冲赵聿年而来,他猛然踉跄半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半弯下来,脸色惨白。

“宗主。”裴观文陡地上前还要说话,林凛微不可察地冲他摇摇头。

“好好去无崖牢给我反省半年,谁若求情,刑罚加倍。”

林凛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有股狂风从半空中的裂口里扑过来把她和赵聿年往里面卷,仓促之间只记得有只大手垫在了她的脑后,她暗自摸了摸袖口,闭上了眼睛。

林凛与裴观文的结识实属偶然。

两年前有日正逢林凛休沐,便下山闲逛,她抠门本性也舍不得找酒楼吃饭,随意挑了个街边小担子买了碗面吃。

谁知面刚端上来,林凛还没吃,一块玉佩不知从何处飞来,正正好砸进面碗里,林凛闪得及时没遭殃,只是可怜那碗面一口没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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