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茵被他看得心都化了。

她伸手捧住秦屿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烫的颧骨。

秦屿微微侧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困兽,蹭了蹭,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茵茵。”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你身上好凉。”

驰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因为你身上太烫了。”

秦屿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滚烫的体温里。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带着灼人的热度,一下一下的,越来越重。

驰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不断攀升的温度,心里忽然有些慌。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该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

“秦屿。”

“嗯?”

“你心跳好快。”

秦屿沉默了一瞬,低低地笑了一声,“发烧了,当然快。”

驰茵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但她没有说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驰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因为发烧而泛着红,眼尾微微下垂,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但里面的光很亮,亮得像是藏着整个星空。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躲不闪,专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见过秦屿很多种眼神,冷静的、克制的、温柔的、深情的。但此刻这种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一直在克制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溢。

像是堤坝上的裂缝,水从里面渗出来,挡不住,也藏不了。

驰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睡衣的领口。

“秦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她喉咙有些紧,心跳很快。

秦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从发顶滑到发尾。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擦过她的头皮,像是点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驰茵的呼吸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发尾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绕了一圈,把那一缕头发缠在指尖,轻轻拉了一下。不疼,但有一种微

妙的牵引感,从头皮传到脊椎,再从脊椎传到四肢,酥酥麻麻的。

“你的头发好软。”他呓语喃喃。

驰茵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屿的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落在她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灼人的热度,像是被烫了一下,她浑身一颤。

“冷?”他问。

驰茵摇头。

“那怎么抖了?”

驰茵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秦屿看着她,目光暗了暗。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茵茵。”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驰茵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她撑起身子,翻身压在他身上。

秦屿愣了一下。

驰茵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撑在他枕头两侧,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尖都在发烫,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烧着一团火。

“茵茵,你……”秦屿的声音有些紧。

驰茵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克制的吻,她吻得很用力,磨蹭着,吮吸着,生涩但大胆,笨拙但热烈。

秦屿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腰侧,却没有推开的力气。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又收紧,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挣扎。

驰茵感觉到他的犹豫,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在想什么?

她加深了这个吻,秦屿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茵茵……不行……”他偏过头,躲开她的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生病了,会传染给你……”

驰茵不依不饶地追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扳回来。

“我不怕。”她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秦屿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腔起伏着,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拼命压抑着某种快要爆发的冲动。

“茵茵,听话。”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发烧了,不能……”

驰茵没有听。

她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给秦屿躲开的机会,双手按住他的手腕,压在他头顶

两侧,手指穿过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滚烫的体温从他的手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秦屿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着。

他能推开身上的女孩,但他没有。他的理智彻底被抽空了,此刻的他像是一只收起所有爪牙的猛兽,心甘情愿地臣服。

驰茵吻着他的嘴唇,吻着他的下巴,吻着他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吻他,最后落在他锁骨的凹陷处。

秦屿的呼吸彻底乱了。

“茵茵。”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克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驰茵抬起头,看着他。

她脸颊上浮着两团薄红,眼睛水润润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管不顾的勇敢。

“知道。”她声音轻轻的,但很稳。

秦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下带了带。

驰茵顺从地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茵茵。”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会娶你的。”

驰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而是在许一个承诺,“今晚让我睡你,周一就去领证。”

驰茵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了十几年的认真。

他是真的在说这件事,不是在哄她,不是在骗她,是真的在做一个决定。

驰茵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相信他。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他。他等了十几年,他的抽屉里放着她的高中照片,他的公司名字里有她的名字,他冒着暴雨送她去现场,他在她被蛇咬的时候用嘴给她吸毒。这样的男人,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但是。

她当记者这几年,见过太多被婆婆和小姑子拆散的恩爱夫妻了。

不是男人不爱,不是女人不好,而是那些绵密的、藏在日常里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来,不疼,但扎多了,心就千疮百孔了。

秦屿对她好,她知道。秦屿爱她,她也知道。但秦屿能处理好他的母亲和妹妹吗?

她不是不相信秦屿。她只是……还需要时间去观察这个家庭值不值得她嫁进来。

驰茵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秦屿。”

“嗯?”

“我们……再等等吧。”

秦屿的手指在她头发里顿了一下。

驰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呼吸也停了一拍。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好。”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驰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她能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丝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晃了晃,又亮起来。

“我不是……”驰茵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怕你是妈宝男,暂时不想结婚”。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像是在质疑他的能力,也像是在挑拨他和家人的关系。

秦屿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了。

“不用解释。”他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我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

驰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心里又酸又胀。

“你不生气?”

“不生气。”

“真的?”

“真的。”秦屿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驰茵的眼眶又热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睡衣的衣领,攥得很紧。

秦屿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驰茵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脑子很清醒。

她在想,秦母那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她,还是只是性格如此?伍念雅是真的把秦屿当哥哥,还是有别的想法?秦屿夹在中间,能不能处理好?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也剪不断。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秦屿。

秦屿没有动,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睡衣传来温热的温度。

驰茵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过了很久,她听到秦屿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发出的,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发间,均匀而

绵长。

驰茵知道他没有睡着。

她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各怀心事,同床异梦。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驰茵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个身,整个人缩在秦屿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姿势霸道得不成样子。

而秦屿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

“早。”他声音慵懒。

驰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昨晚好多了。

“还烧着。”她皱了皱眉,坐起来,“你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她光着脚下床,跑到客厅拿了体温计,又跑回来。秦屿乖乖地张嘴让她量体温,三十七度五,降了一些,但还没退。

“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端早餐。”驰茵说着,就要往外走。

秦屿拉住她的手:“让阿姨端上来就行。”

“不行,我要亲自端。”驰茵笑了笑,“要不要我给你刷牙洗脸?”

秦屿温柔地笑着摇头,松开她的手。

她跑下楼,端着早餐回到房间。

秦屿已经洗漱干净,精神了些许,坐在床头上,睡衣领口微敞,看到她端着托盘进来,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

驰茵把托盘放在他腿上,又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饭,再吃药。”

“好。”

驰茵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喝粥。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柔软得不像话,“你不吃吗?”

“我不饿。”驰茵站起身:“我去洗漱,你吃吧。”

她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出来时,秦屿已经吃完早餐,也吃过药,靠在床头上看手机。

驰茵走过去,又忍不住伸手摸他额头,“你都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秦屿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把她拽进怀里。

“干嘛?”驰茵被他搂着腰,坐在他腿上。

秦屿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浓烈,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粥的温热和药的苦涩。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地吮着。

驰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微乱的头发里。

“茵茵。”他在接吻的间隙叫她,声音低哑。

“嗯?”

你的嘴唇好软。”

驰茵的脸烧起来,推了推他的胸口:“你还在生病呢。”

“快好了。”秦屿说着,又凑过来亲她。

“别亲了……”驰茵笑着推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哥,你好点了——”

伍念雅的声音戛然而止。

驰茵整个人僵住了。她坐在秦屿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还贴着他的嘴角。而秦屿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被定格在伍念雅的目光里。

驰茵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猛地从秦屿身上弹起来,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假装在整理衣服,手忙脚乱的,连看都不敢看门口。

秦屿的脸色沉了下来。

“伍念雅。”他叫她全名,声音冷得像冰,“进别人房间之前,不会敲门吗?”

伍念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委屈。

“我……”她张了张嘴,“我以前进来都不敲门的,你也没说过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只被训斥的小动物。

秦屿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以前是以前。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你嫂子,进来之前必须敲门。”

伍念雅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看了驰茵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一闪而过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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