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片刻道:“或许吧。”
月盈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茶盏，每转完一圈便，杯子停下时与桌面的碰撞声啪塔作响，不知转了几回月盈将茶盏倒扣，啪的一声道。
“我们明日便去寻那人，让草童回来，不必看着了。”
“好。”
翌日晨光初露之时月盈便醒了，她每日睡眠固定，若是早睡便早起，若是晚睡便晚起，她透过窗子便见屋子升起炊烟应是长生在烧饭。
月盈虽与他同住许久但却从未进过灶房，她先前一直以为长生烧饭用的是灵力，没想到居然如同凡人般劈柴生火，她眼睫颤了颤，搬了把凳子坐下却并不打算帮忙。
她道:“你为何不用灵力？岂不更快？”
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继续着手里的活:“习惯了。”
锅里咕咚咕咚冒着热气，长生不断重复着加柴，搅粥，切菜，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看起来十分娴熟。
月盈却觉他的答案敷衍，虽能存着的灵力不多，但做些小事还是可以的。
……
二人收拾后便朝着灵力所在之处行进，顺着瀑布的流向一路向下而行，出发前比对了湘南的地形图，那人便在瀑布水流穿过的密林深处，也就是二人要行路至崖底。
为了迅速抵达月盈并未同意长生走官道而是另选了一处僻静小道，所谓的僻静小道其实也只是看起来能行罢了，估计是没人会往此处走。
越往下毒虫蛇蚁也就越盛，所幸来之前长生便为她准备了驱虫用的药包，才使她免受侵扰。
所行密林古树参天连天光都难透出几分，长生拿着斧子在前面开路，月盈捡了根较长的断枝当做拐杖，在身后跟着，土石因昨日一场雨而带着湿冷潮气，一脚下去，伴着沙沙的碎叶声。
不知时间流逝几何，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林内视线愈渐幽暗，微弱天光斜穿枝叶，已是黄昏将近。
长生道:“找处开阔之地地方生火，今日走不出去了。”他用袖子拭着脸上的脏污，观望着四周。
月盈手撑着断枝点头答应，她此时疲累连回答的气力也不想使，此处蛇虫蚁兽渐多，周遭雾气弥漫，入夜之后更是漆黑如墨，半点光线也无。她一路奔波，早已身心俱疲，再强撑下去也只会是拖累。
长生寻了处相对干燥的避风之地，俯身拾了些枯枝败叶，打了个响指，堆积的火苗便窜了起来。枯枝遇火噼啪作响，橘色火光缓缓腾起，似这无声之地的一丝慰藉。
而后又见他从纳物袋中拿出了卧榻和褥子放置在火堆旁，位置刚刚好，近了会烫远了会凉，他看向月盈:“今晚上先将就一晚。”
她点着脑袋，金丝软榻，在昏火之下泛着温润柔光，与这荒寂幽暗的密林格格不入，让她有些恍神。
“为何不过来？”他见月盈久久未动御史问道。
月盈回过神来，笑容淡淡伸着双手，指着身上的泥泞简单一句:“身上脏了。”从前有灵力罩着，自然是不会弄脏衣裙。
他随即抬手不过瞬息，她身上泥污尘灰尽数消散，衣袂洁净，发丝清爽。
“确实有些脏了，委屈你了。”说的肯定，仿佛无论月盈说什么他都会一定会给她回应。
她沉着眼睫望着眼前暖意融融，一躺下便觉柔弱将她裹住，抚着疲惫，终是卸下一身防备，她将自己埋在被褥里驱着夜里的寒意。
侧身正好能看见他静拨弄着火光，她看得出神，火光溶溶，火星点点，明灭之间映得他眉眼温沉。
她抚着身上柔软这锦被，看见长生孤零零地坐在枯木上，觉得有些局促，心中竟荒唐地生出了些愧疚之意，她清了清嗓子:“你今晚睡哪？”
他神色微顿，抬头看着自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隔着窜动的火苗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垂下眼睫说了句。
“我守夜。”
像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回答，但月盈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这样问他，即使以往朝夕相处。
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睡了。”
“好。”
天色微亮，迷雾还未散去之时月盈便已经醒了，虽是有软榻可毕竟是在外头，睡得不太安稳，有好几次从梦中惊醒。
“从此处再行几个时辰便可到了。
二人一路上并未有何话语月盈性子本身不大热络，长生今日也不知为何极少开口，但却总是在山路难行之时搀着她过去。
月盈边走边喘着粗气，自受伤后这是她第一次于林中跋涉，没了灵力护身后，她越能感受到这身体原本的孱弱。
虽修行近百年可却从未淬炼过身体，只是一心钻研术法，一味用灵力来补给身体的不足。
虽已休息过一夜，但行至此处早已是强撑着气力，此处回去还是需得找些强身健体的功法，怕是将来这般的情景只会更多。
想想还真是造化，从前的自己上天入地，穿梭两届，心念一动便可无所不至，如今却要靠徒步而行。
她其实知道若是此行交由长生去办，他必定不会拒绝也会欣然前往，但她觉得这终归是自己的事，总交托于人未免有些不好。
忽然长生停下了脚步，月盈回神才发觉原本狭窄的密林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宽阔起来，原本稀疏的雾气渐渐重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乱石堆积的空旷之地。
此处草木伴着苔藓而生似刚刚冒头，上方则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堆叠的石头被枯藤缠绕，零零散落。
“为何停下来？”月盈疑惑道，刚要越过长生便被拉了回来。
他皱着眉神情严肃:“这有胀气，底下是沼泽。”
“胀气？沼泽？”月盈不解地看着他，她从未见过，就连听都未曾听过。
长生用灵力从地上捡起一块巨石往空地上抛去，原本会因巨石掉落的巨响并未出现，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开始缓缓下陷。
“这地怎么将石头吃进去了？”
他解释道:“此处地势低矮，长期过湿、积水，树木残体逐年堆积，上空水汽厚重如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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