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逾白恍惚醒来,只觉先时冰凉的手脚热烘烘的,浑身也暖洋洋的,额上火一样的烧烫似在被什么一点一点吸收,偶能换来一点温凉舒适。

但不知是体虚,还是因着在持续发烧,一恢复知觉他便感到头晕眼花,口干舌燥,身上是半点力气也拿不出来。

他闭上眼,不再晃动头脑,以免那股眩晕更加厉害:“周德,与我倒杯水来。”

没听到答应声,但听得一些细微动静。没一会儿,动静由远及近,到了床边。稍停,温软的臂膀带来一股甚是熟悉的甜香,其中还掺杂着一丝酒味儿。

“嗯?不是渴吗,怎么不喝?”

萧逾白朝里歪过脑袋,语气硬邦邦道:“你不是走了,还回来干嘛。周德呢,这里有他就够了,你自忙你的去。”

“你都这样了,我往哪去?”任渺有些没好气道:“这是补虚四物汤,补气益血最好。”

见他脸色更加不好,她压着性子,又软下声哄劝:“乖,快喝一点,等会才有力气起来吃饭。”

“转回头来。”她拧着眉,语气瞬间凉凉的:“别的事随你怎么拧,别给我糟蹋身子。你知道我脾气不好,仔细我发火。”

萧逾白心中一痛,紧紧咬着牙闭着眼,任她又软下声百般哄劝,就是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任渺再忍不了,给他小心放回去,起身去把碗往桌上一放,气道:“行,你有种。”

鞋底与地面互殴发出急促的动静,没一会,她一掌拍在桌上,气道:“我看你就是自持身体好,才有能耐拿身体耍脾气。像我,自小身弱体虚,少喝一口药受一点亏待就是要命的,哪敢耍这般性子?很好,今儿个开始,你绝食我也不吃,就看咱俩谁先给谁磕头。”

萧逾白闭着眼就是不睁开也不吭声。只那眼角关不住,不由自主渗出一点湿润,又被他悄悄用被角蹭掉。

屋外,周德走来走去,瞧着太阳爬上正中,早时还要吃食的人似乎忘了这回事,屋里头静悄悄一点声儿也没有。

良久,他终是忍不住,敲着门道:“任娘子,饭来了,我给您端进去?”

“你们吃了吧,我俩都不饿。”

周德眨眨眼,这咋劝着劝着,把自己赔进去了?想想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背着手走了,待到漫天晚霞将将换上银纱,又忍不住再三来问,一如前两回,照样得了同样的回答。

他口中发苦,这一个二个的,犟个什么劲儿呢?忙劝道:“任娘子,齐参军早前就和我们说过,别看您活蹦乱跳的,其实身子骨弱得很,根子里带着病呢,千万得仔细养着,马虎不得。这才暮春的天,可别存那么大的气。这,二郎也得喝药啊,对不对。老叔听得任娘子在这,今儿晚上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饭菜做的可好吃了....二郎,你好歹劝劝任娘子,你俩别再怄气了。”

“没说气话,你端走就是。”任渺语气淡淡的。

就在周德连连叹气,寻思着去哪搬个救兵时,萧逾白沙哑的声音响起:“别听她的,她吃,都端进来。”

“可别介。”任渺坐在桌边,一手搭在桌上。窗外月光打进来,披在她腕上的玉镯上,愈发显出玉那深入骨髓的迫人清寒。

她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唇边的笑同腕上镯子一样冷:“不吃端进来作什么,仔细我脾气发作翻倒一地,又费人打扫一回。”

一日僵持下来,被窝早又冷下去,萧逾白一身似冰,鼻子全堵了,声音也是干哑无力的,闷闷的从口中呼出灼热的气扑在被面上转瞬凝出细细凉凉的水汽:“你不吃我吃!药也端来。”

周德脸上一喜,正要快快去吩咐,就见门被打开,任渺一脸和气地笑道:“周哥,先灌几个汤婆子要紧。四物汤还有么,快弄壶热的来。”

“嗳~”

自此,二人虽别扭着,但有任渺成日的盯梢,或者说是陪伴,萧逾白的胃口一日日好了。

因着吃饭喝药都不再敷衍,他身体底子本就很好,这些时日闹腾带来的伤害总算还不太离谱。兼之一道子内科差,只是相对于自身的外科来说而已。是以,他的身体在飞快的好转。

等他人又结实回去,伤口结的痂落下,露出与周围肌肤颜色不一样的粉嫩鲜皮肉时,已是快到五月中旬。

萧逾白若不想错过此次恩科,不管京中有无确定消息,都该递上请假牒,启程回京备试了。

这日,任渺正同他一道吃饭,便见周德飞快蹿了进来,打破了一室安静,紧张兮兮地递给他一封密信:“二郎,京中来消息了。”

“谁送的信,叫他速来书房。”萧逾白温柔平和的面色一下严肃起来,忙接过信,只与任渺微微点头,起身就快步往书房而去。

看着人把桌上东西收拾完,任渺仔细地漱着口,看向门外,心中即盈满难消的怅然,又觉就该如此。

是了,就这样最好。一点一点剥离掉太过亲近的,不该属于她们彼此的感情。直至化为寻常熟人,退回点头之交。

不必等感情过深时面临那两难选择,也不必面对美好面具破裂之后的一地残骸。与无数轰轰烈烈的感情,最后都在冲突过后的平平淡淡中自然消解一样。

这才该是属于她们最好的结局。

任渺努力收敛掩藏好因近来二人之间平淡,以至于淡漠到物无话可说的相处中积攒起来的难过。看着外边的阳光,心中想着,该是时候了。

她咕哝道:“这家伙养着也够费钱的,这才多少天,我的荷包都缩水一大圈了,摆脱他可算是一大喜事。”

这样想想,倒也咂摸出那么一点实实在在的安慰。

从贴身荷包中取出两块圆玉佩在手中,一块是萧逾白小时做给她的鹤鹿同春佩,另一块是花好月圆图样的。

不过那些花,怎么瞧都有点像铜钱的模样,花瓣还细细嵌了金银丝做镶边,金贵气非常。

“费了我那么多心思才做出来的呢。”她摸了摸花好月圆,有点舍不得,但想想又罢了:“回去就砸了,省得存着什么妄念,将来误事倒不妙。”

于是将花好月圆先收起,把那鹤鹿同春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摸着那条极不明显的补缝,半响,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往室内去:“跟了我这么多年,总也该缘分尽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白脸丫头,你自个嘀嘀咕咕个什么?拖了这么久,这眼看人都好全了,你总得给我个说法了!”

得了自由后,总见不着人的一道子不知从哪蹿出来,抱着胳膊斜斜歪靠在门框上:“咦,那越来越冷冰冰的小郎君呢?你俩最近不是干嘛都在一起么?跟两手拉手连一起的生姜似的,今儿怎么,舍得分开了?”

“老家伙,你可积点口德吧。”任渺把那玉顺手塞在腰间,白了他一眼,脚底下一转,往外去:“省得我心情不好,一个字也不告诉你。”

一道子骂骂咧咧地跟在她身边:“你个臭丫头敢,老头儿天天去到别家铺子里胡吃海塞,账单都挂在你名下,看你受不受得了。”

“放心,只要你肯呆在这,秀寒可愿意包你伙食。”任渺笑眯眯地往园子里去:“你要这样就肯留下来,那我可做了件大好事,回头能跟她换到一大笔赏,可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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