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药丸
[你管这叫战略性撤退？]
“对。”她答得理直气壮。
[行吧，不管你撤退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
莫界回到书房时，谢玉岱正立在窗前，手里拿着书，视线却不在上面。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没说话。
莫界俯身道：“姜大夫已经动身了。”
他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没来向我辞行。”
莫界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窗外的日光落进来，照得他的侧脸有些发白。他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捏着书卷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片刻，他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莫界应声退下，屋子里重归寂静。
谢玉岱站在站在窗边，目光落向窗外。平日里站在此处，能闻到姜祝余煎药时飘来的中草药味。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分明是自己让她“自行定夺”，分明她走得这般干脆。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算什么？姜祝余去摄政王府制药，是他的意料之中，也是他与傅怀文一早便讲定的。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淡得几乎没有。
没什么可反复思量的，横竖她逃不出他的掌心。
王府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比寻常人家的大上一圈，威风凛凛。台阶下站着几个穿甲胄的侍卫，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王府的人似早已得了吩咐，见姜祝余来，二话不说便开了门，引她进去。
穿过月洞门，绕过一道粉墙，她便又回到了这间熟悉的屋子。门前种着两株月桂，花开正好，香气扑鼻。
“姜姑娘，”引她的小厮在门前停下，“王爷吩咐，您来了便住这屋子。若有吩咐，只管摇那廊下的铃。”
姜祝余眉尾一挑，心里暗道：“哟，居然没让人拘着她，有进步。不像那谢玉岱，只会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她甩了甩脑袋，怎又想到他？
“你们王爷现下可得闲？我想替他诊诊脉，看看他的情……身子如何了。”情热之毒说到一半，硬是咽了回去。
小厮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姜姑娘，王爷正在前厅见客，是兵部的几位大人，怕是还得一时半刻。姑娘先歇着，等王爷忙完了，小的一准儿来告诉您。”
姜祝余点点头，走进屋里。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人，才将门窗都关严实了，掏出包袱里《妙手一百零八式》。
书的封皮已经有些卷边，是她前些日子翻的。
“第一百零三式：七星莲配伍之法。七星莲性寒味苦，主解热毒，然其性烈，需以甘草、金银花调和，方可入药。若遇情热之毒……”
她一行行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种毒，她在现实世界里从未见过。
“系统。”姜祝余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
“你说，我要是解不了毒，把傅怀文给治死了。皇上会不会下令把我砍了啊？”
[不止哦~谋害皇亲，皇上与你玩九族消消乐的游戏也不为过。]
姜祝余嘴角扯了扯，请问这有什么好娇俏的？她有理由怀疑系统在报复她让它喊姐姐。
她翻了个白眼，把书翻到下一页，“注意事项：一、服药前需确保患者经脉通畅，若有淤堵，需先行针灸疏通。二、服药时需以文火慢熬，不可心急，火候过了药性尽失，火候不到毒性难解。三、服药前患者需……”
“这、这、这……这什么跟什么啊！”
系统伸长了脖子去看，[有什么问题吗？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处在限制文的世界。]
她“啪”得一声把书合上，脸颊泛起热意，“你还小，看不得这些。”
[……]
[你先别管第三点了，前面两点你做得到吗？七星莲珍贵，如若你的施针的手法，煎药的火候、时辰有半分差池，可就前功尽弃了。]
姜祝余被系统问住，低头看着手中那本秘籍，书页在指间微微发颤。
七星莲只有一株，若是失手，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当初只想着逃出火坑，谁料跳进另一个火坑。如此想来，在谢玉岱手下做事，也没那么难熬。
“统子，”她的声音低下去，“你说我要是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姜祝余叹了口气，把书翻到前面，从第一式开始重新学。正当她看到第七式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
“姜姑娘。”
她闻言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声音清冷低沉，是摄政王傅怀文。慌忙把书塞进包袱里，用被子把包袱盖住，又理了理衣襟，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傅怀文立在门外，一身朝服，衬得眉眼愈发凛冽。
“王爷忙完了？”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在身后那床微微隆起的被子上停了一瞬。
姜祝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超绝不经意地挡住，“我刚才睡了会儿。”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太信。睡了会儿的人，衣襟整齐，发丝不乱，脸上连个枕痕都没有。
傅怀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很，让人无处遁形。
姜祝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转移话题：“王爷来得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去找您的。那个诊脉，对，诊脉。”她说着，侧身请他进去。
他迈步进来，在桌边坐下。她则在他旁边落座，下意识把手伸出来：“手。”
他依言将手腕搁在她掌心。
姜祝余三指搭上他的脉，垂眸细诊。这一次她探得格外认真，指尖微微用力，感知着他的脉象。
沉滞的感觉比上次更明显了，她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指尖在傅怀文腕间微微移动，换了几个位置细细探去。脉象深处的跳动愈发清晰，像是一股被压制的暗流，随时要冲破桎梏。
毒全淤堵在经脉里。
“王爷这几个月，”她斟酌着开口，“是如何压制这情热之毒的？”
傅怀文微微抬眼看她，目光沉静如水：“谢家长子给了方子，本王嘱人看过，没有问题。”他从怀中拿出方子和别人制好的药丸。
姜祝余接过那张药方，展开来看，这方子与她之前按照秘籍改的方，一模一样。
她又拿起桌上的药丸，凑到鼻端嗅了嗅。红豆大小棕色药丸，外壳光滑，掰开一角，里头却是深褐色的药粉。
拈了点药粉在指尖捻开，尝了尝。姜祝余眉头一蹙，赶紧吐掉，拿起桌上的茶杯漱口。
“这药丸有什么问题？”
“王爷，”她抬起头看向傅怀文，“这药丸里，加了东西。”
傅怀文的目光微微一凝，又听姜祝余继续说道：“公子呃——就是谢长公子，他给的药方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王爷每月服用的药丸上。”
她顿了顿，拈起另一粒药丸，掰开给傅怀文看：“这里面的深褐色的粉末，服用后虽有缓解毒性之感，但会加重毒性的堆积。一旦情热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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