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陈大婶蹑着手脚悄摸来到苟家,打开锁着的大门,站外边听了听,里边没声响了,便伸手去开上边的锁,脸上挂起讨好的笑。
“少爷这会儿可是得偿所愿了,您看这让我回来做工的事情……”
边说着边推开门,却见满地血点,跟腊月里头杀鸡割了脖子却没按住让那鸡挣脱了到处跑滴出来的一样,再一看里边的场景,双腿一软哆嗦着跌坐到了地上。
苟肆被衣服捆着在地上蠕动,肥腻的白肉滚着殷红的鲜血,血肉淋漓的眼窝处插着半截木头簪子。
她仰起头才发现窗户被破开,地上皆是破碎的陶片。
“哎呦,来人啊,快来人……谋杀了。”
她不敢靠近,只惊恐地喊叫起来。
连喊了十几声没人应答,才想起苟肆为了不让人坏了好事,不准府上人靠近这里,无论听见什么声响都不准过来,只好强站起来,拖着绵软的腿想跑出去找人,越想心里越发怵。
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谁知那丫头片子性子这么烈,出了这等事,苟家人报复起来,只怕连她也逃不过,不如趁着这会儿没人知晓,收拾了细软跑。一面又想眼下这般乱世,只怕逃出去也难以生存,还是赶紧找人来施救也算将功折罪。
正天人交战着走到大门处,却一下子愣在原地。
两个高大的黑影靠着门框,手中隐约有银光闪烁。
是刀。
“你们是什么人?”
————
晚间温度降下来,雾气凝成霜挂在眼睫上,一眨眼便滚落下来,与眼泪混成一团。
山谷刮上来的风像恶鬼哭叫,又像狼嚎。
野兽的叫声时远时近。
地上的人终于动了一动。
她要回家,哪怕死,她也不要死在荒山上,死在野兽的肚子里。
她要回家,回到娘身边。
宋涟从地上爬起来,将滚落在不远处的鞋子捡起来穿在脚上,捂着耳朵往山下的方向跑。
风依旧在吹刮,她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人影晃了一晃。
诸十三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出一口气,暗中跟了上去。
姑奶奶可算回去了,幸好没出什么事,若是真有点什么闪失?
想到任务失败的下场,诸十三浑身抖了一抖。
越想越后怕,诸十三心头火起,等他回去将那畜生王八的腌臜玩意儿割下来喂狗。
宋涟借着月色一路跑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将所有门锁上,又找来一切有分量的东西抵住房门。点燃一盏昏暗油灯,踩着凳子从橱柜上取下一个陶罐,将那罐子抱在怀里,靠在墙角边慢慢蹲下。
沾满杂草的凌乱的衣衫她已经不想整理,宋涟将沾着泥灰和血污的脸贴过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既不柔软,也不温暖。
宋涟却喃喃着。
“阿娘。”
————
一天一夜,宋涟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盯着门口,担心有人冲进来,欺辱她,抓住她,将她关到监牢里。
太阳升起又降落,她担心的事情终归没有发生。
宋涟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这才感觉腹中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缓缓将手中的陶罐放下,扶着墙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又快速跌坐到了地上,酥麻的感觉自脚底蔓延上四肢百骸,全身皆绵软使不上劲来,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煮一些粥水喝了,缓解腹中烧灼般的疼痛,又取了水将脸与身上洗净,跨上床将整个人团到被子里。
一连几天宋涟都没有出门,连窗外零星几点鸟叫声都能够激起她的恐慌,蹲在窗户边,看缝隙处唯一一线晨光透出来,无边的寂静将她淹没,如同百丈高崖边过独木桥,将坠未坠的失重感几乎要折磨得她发狂。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宋涟惊恐地抬起头。
来了,他们来了,来抓她了。
见里面没有动静,敲门声依旧不疾不徐地响着,似乎极有耐心。
宋涟爬起来,钻到了床底下。
“阿涟?”
清润的嗓音响起,因为她久久不开门的缘故,带上了一丝焦急。
张庭的声音。
宋涟猛然抬头,从漆黑的床底下爬出来,将挡在门前的桌子,椅子,木棍一件件移开,打开门果然看见张庭站在门前。
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棉质衣衫,张庭笔挺地站着,关切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清苦的药香若有似无。
“怎么了?”
他的声音向来很温和。
“张大哥。”
宋涟又想要流眼泪了。
张庭,张家阿姊,李帆,和邻居的婶子们。
也许往后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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