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长行做了个梦。

一个……不属于他的梦。

瞧不清面孔的女人背对着他,留下一个疏离的侧影,漫不经心地对身侧人来人往正说着什么。

有人看向了他。

她顺着那人的目光,也扭过头,他依然瞧不清她的模样。

但仍能感受到她的疏离淡漠。

“他么?”

“随他去。”

原来是在说关于他去向的问题。

喻长行很想说,不用管他,他会去找他师父的。

但他发不出声音。

画面一转。

乌黑如墨的长发散在床上,几缕垂下了床沿。

发黑的血自女人的唇角蜿蜒向下,落在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面颊之上,干裂发青的唇翕动后,发出一阵笑声。

癫狂中带着一丝苦涩,恨与怒夹杂中,呼唤着一个名字。

或许还有些别的情绪吧,他听不大懂。

他已听不清她究竟在喊什么,只是膝盖莫名软下来,带着身体跪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后知后觉般朝他投来视线。

“……你要,你要做好……”

“是阿娘对不起你。”

“……就交给你了。”

交给他什么?他又要做好什么?

什么阿娘,他哪里来的阿娘。

就算有,阿爹又去哪里了。

半清醒的意志让喻长行对眼前一幕嗤之以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带着他的身体俯身叩首。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哀声。

他好像也不大开心,但除此之外,更多的似乎是……茫然?

喻长行不想再继续这个梦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想要他的师父。

-

喻长行睁眼时,浑身都不舒服,带着虚脱后的无力感。

左肩却莫名格外得沉。

他茫然地盯着顶帘,梦中的情绪在心口挥之不去,仿佛只要再一闭眼就会被拽回那个满是哀恸的床前。

于是他侧过头,朝左肩上看去。

如瀑的墨发在他手臂裸露的肌肤上掠起一阵发痒的触感,凌乱的发丝半掩住精致的面容,眉间微蹙,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喻长行的心不由猛地跳了一下。

他调整呼吸,深怕惊醒身边的人。

小心翼翼地转身,尽可能将尚在睡梦中的人搂进怀里,才终于让他有了一丝从梦中逃脱的实感。

那样奇怪的梦,那样奇怪又陌生的记忆。

自从配合周澹的计划后,时常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近来梦里的内容变得格外清晰,连醒后他都能记得个大概。

周澹不会是在计划拿他的身体装进什么别人的灵魂吧。

这样怪诞的想法令喻长行自己先笑了一下,没忍住低咳了两声。

却惊醒了原本就睡得极浅的喻从意。

她微微抬眼,下意识地靠近他怀里汲取热源,眼里尽是未散去的困意。

喻长行却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好可爱。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真实呈现,哪怕尚未得到他真正想要的那个身份,也已经足够他沉溺。

喻从意很快就清醒过来。

……救命。

她只记得昨夜不知不觉困意涌上头,立刻失去了意识,却没想到会是以这般姿态醒过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落于自己头顶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喻从意将脑袋埋进发丝与喻长行胸口之间,下半身试探着朝床下探去。

哪怕被笑话,她也要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离开。

可有人不打算遂她的意。

察觉她要跑,喻长行落于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哪怕还使不上太多的力气,但表明了态度。

他已经发现了。

逃跑无用。

“时辰尚早,再睡一会儿吧。”喻长行诚恳地发出邀请。

喻从意自知理亏,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腿收了回来。

他顺势掀开被角将她整个人盖了进来。

晨间的气温较低,喻从意昨夜没有盖被,眼下整个人像块冰一样冷,几乎是被被窝罩住的刹那,暖意就开始从四肢百骸蔓延。

喻长行满意地握住她的左手,拇指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那道疤痕:“方才见师父愁眉不展,可是做噩梦了?”

喻从意摇摇头。

她确实没有做梦,也确实睡得并不安稳。

但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继续,于是喻从意随口转移话题:“你昨晚又在做什么梦?”

提及昨晚的梦,喻长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那个看不清面庞的女人。

他有些生硬道:“不大记得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步履匆匆的脚步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公……”

因阿离身份特殊,他进喻长行的卧房从不需通传。

于是正瞧见这一幕。

喻从意左腿荡在床边,上半身撑起,腰上还挂着喻长行的手臂。

显然一副被他撞破的模样。

……救命。

“……我若说你误会了,你信吗?”喻从意咽着口水,紧张地盯着阿离。

对方垂下眸子,步子浅浅后退两步,一个侧身躲到了屏风之后,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显然是不相信。

事已至此,喻从意揉着额角,不顾喻长行的挽留走到桌边坐下。

师父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柔软的触感尚留有余温。

喻长行有些委屈,没好气道:“何事?”

阿离隔着屏风,瞧着已经分开的两道人影,欲言又止。

“……我还是一会儿再来吧。”

“有什么是师父不能听的?”喻长行咬牙,对他什么都没说就坏他好事显得更为不满。

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急事。

“真要说?”

“说。”

阿离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道:“铸剑山庄受北羌人突袭,不过宁庄主传信,说应付得过来。”

听到铸剑山庄四个字,喻长行已经后悔了一半。

甚至隔着屏风两两相对,他都感觉直视到了阿离眼中的嘲讽与怜悯。

兄弟,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喻从意丝毫没注意到二人的暗潮涌动。

她几乎第一时间起身,快步绕过屏风走到阿离身侧,摊手便道:“给我看看。”

阿离闻言只得把信交上。

她看信的功夫,他忍不住解释道:“铸剑山庄位于玄菟,与北羌接壤,常有摩擦,遇到突袭也并不算罕见。”

信有两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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