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进屋来,往床榻那头瞧了一眼,见着宋风随总算醒了,不由微吐了口气。

先前安哥儿进屋看人,片刻便急匆匆的跑出来,说宋风随不仅昏睡着,浑身还滚烫得厉害,一张白皙的脸给烧得通红,症状和现下乡野里爆发的时疫症状相似。

好是女医过来看了以后,说昨夜的药性解了,但因人身子弱,又一番折腾,这是不受冷寒发了烧,倒不是染上了时疫。

便是没有感染时疫,人迟迟不见醒来,段阎心下不免还是生急,匆匆取了大夫的药就去看着煎药了。

不过现下人虽醒了过来,看着却依旧虚弱得很,恹恹的靠在床上,一席墨发有些凌乱的撒在肩头,面颊的红晕也不曾消,精神甚至还不如昨晚。

段阎看着人现在的模样,心里不大过意得去,原本因为人醒了稍微松懈下的心,不免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安哥儿。”

段阎唤了人一声,示意他过来。

他把手里的药递过去,教他近身去喂宋风随服下,自己则在外头些站定,不曾走近了去。

这般也好避免让他因为见着自己,多耗费精气来做防备,外在他身体也稍微好了一点,虽然还是头沉沉的不大清明,但好在是气血没有涌的那么厉害了。

他也怕自己跟宋风随近距离接触,到时候又触发出什麽诡异的设定。

靠在软垫上的宋风随低扫了段阎一眼,没动声色,但对于段阎的分寸,他确实挺受用,于是慢慢的将药给喝了。

段阎看着人肯老实吃药,没有闹脾气,略是欣慰。待喝完了药,他又问了一回:

“你饿不饿?我先前在外面买了些清粥,刚才让厨房的林娘子热了。或者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我去给你拿来。”

宋风随轻擦了下嘴角,心想这人怎么跟他外祖母似的,一见着就要问他饿不饿,接着给张罗吃的来。

年纪轻轻的人,跟个老长辈似的。

自然,他没出言评论,也并没有说自己想要吃什麽,反而道:“安哥儿,你去取吧。”

段阎眉心微动,只以为宋风随不待见他,不肯和他说话,见安哥儿出去,也赶忙逃似的要跟着出去。

宋风随见状,唇不由绷了下,这人怎么不仅老辈,还这么愣,难道看不出他是想把旁人支出去,单独要和他谈话麽。

他只好叫住人:“我有话跟你说。”

都已经溜到了门口的段阎闻声,止住了步子,不由回头看了床上的宋风随一眼。

小美人沉静自持时,像是一朵林间白茶。段阎不大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怎么了?”

宋风随吃了药,虽然药的滋味很不好,但嗓子被润了润,他说话要好受了一点。

于是便直言问段阎:“你要如何才肯放我走。”

他没有太多的力气和人在口头上虚与委蛇,只想知晓他究竟的目的,若是自己能做到的,直言了当的谈了,比之现在这般浪费时间的好。

段阎见他这么问,正好自己原本也是要跟他谈的,便趁此好生和他道:“我没想限制你的自由,你想什麽时候走都可以,要做什麽也都行。只是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又还发着烧,实在不是能够折腾任何事的。”

“我的意思是,等你身体有所恢复了,到时候再走也不迟。你安心在这里养病,这期间我绝对不会来冒犯你,要是还是不安,我到时候去住铺子那边都行。”

段阎昨晚一夜未眠,想了很多。

时下他接管了这幅身体,得到再活的机会,便理应把原主办过的好事坏事都一并承接下,并且要为之负责。

宋风随弄成这样,跟原主有脱不开的关系,但也有昨晚他没有处理好的缘故。他不能也做不到把人弄成这样了,又随意的让他走。

虽然他也希望宋风随可以早点回去,毕竟自己前面对着个少年浑身热血沸腾的,他想起来都觉得尴尬,要不是不得不解决问题,他也不好意思再和宋风随接触了。

但现在就让人走,这看似是全了他的要求,可实际却是把他往火坑上推。

他那身子骨现在弱不禁风,偏又还生着那么一张脸,在岩镇这样的地方,前脚拖着病躯出了他的门子,转头说不得就能让人给再掳了去。

段阎实在看不得这样的事发生,为此即便他可能会误会自己别有用心,但还是要替他的身体考虑。

宋风随眸子动了动,许是病中确实更容易让人的意志有所软弱,见段阎这么说,又看着人有些直愣,不似寻常男子的油滑,倒是让人生出两分可信心。

再者,段阎说的确实也不错,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回去。

虽他心底始终觉着自己在这般处境下,旁人对他的善意周道不可能没有目的,但段阎态度良善,而且没有展示出恶意,他自然也不会仗着现在这副病弱模样,还蠢得跟人叫板。

于是他也暂时收敛起自己的尖锐冷硬。

“我祖父感染了时疫,他原本便年事已高,流放时身子又已经有所拖垮,若是久不得救治,必然殒命。时疫传染性又强,家里人照顾祖父,一个屋檐下进出,只怕也都染上了。”

“即便万幸之下病情不曾加重,家里人也没有被感染,我离家两日,消息全无,他们当何等忧心。我怎又可能做得到对家里人不管不顾而安心。”

段阎眉头紧皱,他理解宋风随的想法,想必正常人,也都是他的心境。

只他虽然不想再让宋风随更添担忧,却还是得告诉他:“我正是想跟你说,但又怕你担忧不好开口,可你有知道实情的权利。”

段阎微叹了口气:“榴村现在因为时疫的事情已经被封锁了,为避免疫病范围再扩大,里头的人不许出来,外头的人也不准再进去。”

宋风随听此消息,果然一下凝住了,随后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去。

原本坐在一头的段阎见状,连忙站了起来:“你别急,我们可以想办法!你这样,我以后怎么还敢跟你说这些!”

宋风随微是把话听了进去,他抓着床沿,指节发白,到底是没扑下床。

他信段阎的话,并不是盲目,实在他也知道当一个地方爆发难解决的病疫时,确实会很快的封锁起来以此降低事情的扩大。

段阎见他冷静了些,连道:“村子那头有官府的人守着,现在要明目张胆的进去,肯定不行。

我先试着找人去打点,给你家里带个信儿进去,也好让他们晓得你现在是平安的,顺道又再看看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让你心里有个数。”

“虽说病中家人在跟前确实能安心些,可村子时疫横行,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能打通那头的人放行进去,只怕你回去也照顾不了家里人,还很快就会染上时疫。”

“你家里人,得知你平安后,恐怕反还希望你不要回去冒险。”

宋风随心头微有动容,沉默了片刻,他道:“我约莫知道怎么对付时疫,所以我必须得回去。”

段阎顿了一下,记得书里确实说过宋风随会医术,但医术如何,并没有具体交待。

他道:“你要是会治时疫,这是好事。但也不是大罗神仙,食指一点就能治好人,终归还是要用药来医。”

这话却说到了宋风随的痛处上,他之所以会中招,便是因为他空有治时疫的一些思路,但却没有可用的药草。

无可奈何下,他只能去跟村里的庄主陈虎谈条件。原本想的是让庄主借药给他家里人治病,到时候他提供治疗时疫的办法给陈虎。

这般得利事,想必是个聪明人都肯。谁曾想那庄主却根本不信他一个小哥儿有治病救人的能耐,还是那般会死人的疫病,反而出言羞辱,笑他的本事应当是顶着这张脸到男人的床上。

随后他就被下了药扭送到了这里。

如今想来,他也是蠢钝,黔地这般偏远之地,封闭落后,男子是天,紧紧把控着一切,哪似京都繁荣又开明,多的是能力出众的女子哥儿让人信服。

这处的男子在闭塞之中自大,自不会重视一个在他们眼里只应该是依附男子而存在的小哥儿,可能会有的能力,唯以皮相来论人长短。

段阎不知他所想,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他的计划:“依我说的,我先与你家里取得联系,趁着这时候,你先好生吃药休息,退了烧,养起些精神,到时候再找药材配好药,想法子回去。”

“你有治时疫的思路,一家子的希望都系在你身上,责任重大,便更应该先把身体顾好。”

宋风随闻言,不由得偏头径直看向段阎:“你信我真的能治时疫?”

段阎倒是没有细想这个事,他道:“信和不信倒是没有那么要紧,试一试才是关键。”

宋风随微顿,他似乎想从这人身上看出他这么周到开明的缘由,奈何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看透。

于是他直言问:“为何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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