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春与梅清臣许久未见。

“自去年党争一事之后,皇上苍老了许多,对武将的打压也有收敛,人好似都变得慈祥了。”周逢春背着手,与梅清臣一同漫步在廊道,往后院去。

梅清臣想着回京后见到皇上,发现他已有老态龙钟之相,“皇上老了。”

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皇上一旦驾崩,太子尚幼,必是皇后及皇上选的顾命大臣来主持。

现在的朝廷之上,元老就只剩下他们俩人。

此事敏感,两人均没有继续,他们也不过因为利益捆绑的合伙人,这种连接很脆弱。

周逢春想起今日见到的丞相夫人,笑道:“说实话,当初郭明歧想让你与我女儿凑一对,你说你已娶亲,我还以为你是不想我做你丈人,现在老夫才明白。”

周逢春见识过诸多风雨,一眼便知道丞相与夫人是一对眷侣,让他忍不住羡慕,要是他能与锦束也这般就好了,他们原是青梅竹马,不该是现在这样。

梅清臣只知道周逢春现在的娘子是续弦,之前那个,被他休弃**。

梅清臣浅淡一笑:“比不得国公爷与夫人恩爱。”

他自谦的话,倒让周逢春心中多了几分寂寥,这么多年,即便是程锦束已失了心智,也从未爱上过他。

忽的,前方的场景令两人止步。

周逢春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躲藏在柱子后的妻,他欣喜不已,锦束莫非在这儿等他,但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在她斜前方的位置,透过游廊拐角处的竹丛,可以看到两个人正在说话,正是他女儿周瑛和丞相夫人。

梅清臣也发现了,听到周瑛那句“夫人无需伤心难过”,眼眸微敛。

几乎下一刻,他就看到秀娘倒了下去,那一刻,他的腿脚已先一步冲了过去,将人扶抱起来,他迅速拿起她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腕,梅清臣感知到脉搏,眼中倏地迸射出强烈的情绪。

周瑛见到突然出现的梅清臣,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很快掩藏好,她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她告诉过好几个试图接近程锦束的人,没人听了会晕倒,不能怪她。

“鹤崖,夫人她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周瑛看着梅清臣身后突然闪现出来的敬言和白义,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敬言向大人递上大氅,梅清臣将衣裳给秀娘裹了,将她横抱起来

,道:“白义,速去找麒鸣来。

一声令下,白义消失。

梅清臣冷冽的目光盯向周瑛,吐出的话像是冰碴:“周瑛,我夫人有孕,若是她这次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周瑛震惊,兰秀娘又有身孕了,她心里酸涩不已,怪不得她会晕倒,所以她真是程锦束的女儿吗,才这样受刺激。

“敬言,带晞光回家。

梅清臣抱着兰秀娘快步离开,敬言善后,他们马车一离开,就有十几个黑衣人翻入了柱国公府的墙头。

另一边,周逢春抱起晕过去的程锦束,不住的叫她的名字,又唤人叫大夫。

公府上下霎时忙碌起来。

直到程锦束安睡过去,周逢春才放下了心,从内室走了出来。

府上这般忙碌,周崇凯和周瑛自然不能休息去,都在外面等着。

周逢春叫了周瑛进内书房。

周瑛进去,见周逢春坐在案后不言语。

她站了一会,嘴唇阖动,道:“父亲,你也别太担心,母亲身子弱,今日见了丞相夫人又有些激动,再说,晕倒对她来说很正常……

她话都没说完,忽然周逢春猛地站起来,倾身一巴掌扇了过去。

周逢春常年征战四方,这一掌有铁砂之力,周瑛登时被扇倒在地,耳中嗡鸣,半边脸迅速浮肿起来,鼻子都出了血。

周瑛眼里快速涌出泪水,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她不服输的站起来,想要回击,却在看到周逢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湿润眼睛后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在她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伟岸高大、所向披靡的,哪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周瑛,我当初是怎么告诉你的,如果你和崇凯不喜欢锦束,可以不叫她母亲,可以不与她来往,但绝不可以伤害她。

周瑛下意识辩解:“我没有伤害她……

“没有?周瑛,你是我的女儿,即便是有了锦束,我也不曾改变过。当初休弃元配,是我的罪责,我都认了,我也给过你和崇凯选择,既然选择了跟着我,又何必假惺惺的装作接纳锦束,若不是你,她如何会成这样!

周逢春说着,有浊泪流下。

周瑛心慌了,他都知道了什么……

“你的丫鬟全都告诉我了,若非她心善,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以为我把她照顾的还好,甚至沾沾自喜,幸好锦束这种情况跟了我,若是别人,哪

里还有人要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我的乖女儿周瑛一直在暗中让人孤立锦束甚至还让人扮鬼吓唬她让本来精神失常的锦束更加严重吓得她从不敢出门。”

周瑛心脏揪疼不由得颤声叫了一声“爹”。

周逢春崩溃一般捂脸慢慢蹲了下去大哭起来:“别叫我爹!知道这些……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锦束变成现在这样竟然是因为我倘若我没有强行留住她她是不是早就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恨不得……”

周逢春忽然张开手两只手轮番的扇自己巴掌。

周瑛痛哭流涕上前掰住他的手却制止不了这动静引了外面周崇凯的注意他进来见状连忙从后面抱住了父亲“爹你这是做什么!”

周逢春不能打自己又看着周瑛眼里充满了恨意:“周瑛你告诉爹该怎么办你是我女儿锦束是我夫人我不能杀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周瑛听了浑身瘫软差点没晕倒在地她如何就背上了这样的罪名她承担不起。

周崇凯不明就里对周瑛大吼:“妹妹你做了什么快给爹道歉!”

周瑛爬起来

周逢春仰头大哭:“你让我原谅谁来原谅我谁来原谅我啊!”

这哭声周崇凯听了也忍不住流下来泪。

……

丞相府。

兰秀娘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喂给她药喝苦**她不想咽却被人逼着吞了下去最后一块甜甜的蜜枣安抚了她紧皱的眉。

身边有人唤她名字可是她的眼皮好重就是睁不开。

这种感觉好像好几日没睡好觉她只想沉沉睡去。

夜已深梅清臣握着兰秀娘的手就这么一直守到现在。

即便是麒鸣说她没事底子好只是惊吓过度加上孕不足月才导致昏迷休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梅清臣仍后怕她倒下的那一刻他真是吓坏了按到她有滚珠滑脉他惊喜参半后怕不已是他的疏忽昨晚今晨还……

幸好她没事。

梅清臣的双目干涩他目视秀娘的脸颊泛着淡红呼吸平顺浑身放松终于肯松开她的手放入被窝中向身后

的荷香示意,才迈着僵硬的腿走了出去。

到了内书房,敬言已在此等待,将柱国公府的事一一说明。

即便是周逢春与梅清臣关系不错,但梅清臣也没忘了在他府上安插眼线,他们走之后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

是周瑛为了害程锦束才故意引导秀娘。

可这并不足以令秀娘晕倒。

敬言递上了秀娘与程锦束、周瑛二人之间的谈话录,梅清臣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越看,眉心中间的褶皱越深。

秀娘晕倒,似乎另有隐情,她在与程锦束的对话中谈到对方像她母亲,也就是他未曾谋面的岳母,而在与周瑛的对话中,周瑛又提到了秀娘像程锦束,而秀娘也不停追问关于程锦束的细节。

所以,秀娘一定是知道了一个超出认知的事实,才晕倒过去。

而这个事实……

梅清臣按了按眉心,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怀疑世间有如此巧合的事——程锦束或许是秀娘的母亲,他的岳母

“有没有关于程锦束的信息?梅清臣又问。

“关于她的身世,只能查到家人俱亡。

梅清臣想着以前从周逢春那里听来的信息,再与现在结合,发觉有些不对劲,有人在刻意抹去程锦束的过去,还抹的这样干净,越掩饰什么就越有问题。

翌日。

兰秀娘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她许久没睡过这样舒服无梦的觉了。

她睁眼,便看到了趴在她床边读书的小人。

“晞光,你怎么没上学去。

梅晞光察觉到母亲醒来,立马放下书站起来,欣喜的看着她:“娘,你醒了!我今日向太子殿下告了假,专门侍候娘。

“我能有什么……她说着,忽然想起了昨日的事,顿时心情沉重起来。

程锦束,或许是她的娘。

“娘,你怎么了。

她的笑意一消失,晞光就跟着担忧起来。

兰秀娘回神,对他笑笑,边准备下床,边道:“没事。

“娘!不要下床,妹妹还小!

兰秀娘听着晞光的话,觉得糊里糊涂,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梅清臣听到了动静,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唇角浅笑:“秀娘,你有身孕了,你和孩子都好。

兰秀娘惊讶,低头看了看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的肚子。

她又有孩子了!

有点懵。

哪次啊,是山间还是溪边?

他们还胡闹,这孩子竟没事?

梅清臣在她面上没有找到喜悦,心里几分涩然,想到她以前喝避子汤,她果然还是不愿给他生孩子的。

如此想,连同他唇角的笑意也变得苦涩起来。

晞光却很高兴,拉着娘的手,看着娘的肚子:“娘,你要好好躺着,等妹妹平安出生了,就交给我照顾,娘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

兰秀娘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如何知道一定是妹妹,再者,他一个小孩能带婴儿?

到底没打击他的积极性,兰秀娘点点头,说了句“好。

梅清臣听到这句,心也跟着微微落下。

托晞光的福,她应该不会不要这未出生的孩儿。

“昨日你在柱国公府与周瑛聊天时晕倒了,晞光很担心你,昨晚困的不行还要守着你,今日一睁眼又过来了。

梅清臣解释了一句。

兰秀娘看着儿子,心里暖融融的,不由道:“我此生有晞光一个孩儿就知足了。

梅清臣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晞光替他问了他想问的。

“为什么啊,娘,你难道不要想要我那乖巧的小妹妹吗?

梅清臣甚至有些不敢听。

万一她说不要,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兰秀娘认真思考了一下,若是以前,她或许会考虑不要,现在嘛。

她看了眼梅清臣,他眼神幽幽的,看着平静,实则心里不知道掀什么风起什么浪呢。

“子女是上天赐予的,既然来了,怎么能不要呢。

兰秀娘说罢,捏了捏晞光的小脸:“晞光,你要当哥哥了。

梅晞光立马想要高兴的跳起来,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当大哥哥,还是稳重些为妙,他矜持的点点头,认真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另一边,梅清臣也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摸了摸晞光的头:“好了,你娘没事,你回去吧,我跟你娘有点事要说。

晞光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兰秀娘目送晞光离开,收起笑容,以肯定的语气对梅清臣道:“我跟程锦束的事,你都知道了。

梅清臣坐在她身边,让她枕在自己怀里,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两下,淡淡“嗯了一声。

“她长得太像我娘了,年龄、经历,甚至她描述去过的地方,很多地方都对得上。兰秀娘心里涩然,“但是,如果她是我娘,为什么会嫁给了周逢

春,又生下了周律初。

她是不是喜新厌旧离开了他们父子。

爹临死前还劝她不要怨恨娘,还为她说话,她以为娘要么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便**,不该是现在这样。

站在爹的角度,她很心疼爹,感觉娘这样做辜负了爹。

可程锦束那个样子,什么都不记得,像失忆了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

“秀娘,岳母叫什么呢,你还记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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