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大启元宝十年
平昌城是大启的帝都,有着六百年的历史,沉淀了这个帝国最悠久的岁月,是一座在锦绣浮华中流逝光阴的城,亦是一座承载着众多王权跌宕起伏的城。
这一年,平昌城经历了一场兵变浩劫,半城罹难,史城昌靖兵变。
这日天气正好,阳光很是明媚,汨罗河畔却飞沙扬起,三百轻骑呼啸而过,滚雷般的马蹄声好似天边而来,阵势颇大。
汨罗河是大启的母亲河,流经三十八郡,横穿南北大陆,河水滔滔,所经之处土地肥沃,百姓安居。
三百轻骑行至河水岔口突然停下,一位副将指着前面的两条岔路口对身侧的少年主将开口道:“少将军,董贼和魏贼奸猾的很,两条路上皆有马蹄痕迹留下。”
少年主将眉头一皱,语气沉着冷静回他:“马蹄印记能造假,可蹄印深浅却造不了。两条路各派十人去探查,小爷就不信他们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这少年主将不是旁人,正是顾峯。此刻的顾峯,身着银色锁子铁叶连环甲,手执一杆寒光长.枪,杀气萦绕,一双眼睛因着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杀伐而通红,令人不视而畏。
副将听了这话下意识打量了身旁人一眼,却见顾峯神色冷漠如极北山峰上万年不化的寒冰,目光所及皆是坚决。他心中突觉酸楚,想起了临行前老王爷的吩咐。
“霍副将,峯儿年纪尚轻,遇事容易血性冲动,有些事情本王交代给你,就莫要让他知道了。”
副将知道,此刻的少将军就如王爷口中所言,俨然就是野兽搏杀至最后关头,全身都流淌着兴奋弑杀的血液,只待最后追上敌人,将其狠狠斩于马下,方能满足他的少年血性。
“少将军,那里有个姑娘!”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士兵眼尖的发现岔路口的河畔处似有一位姑娘。
众人闻声立刻望去,只见不远处河畔大石旁果真有一位少女。那少女蹲在一座大石头旁,样子十分鬼祟,令人生疑。
“少将军,小心有诈。”
霍副将见状立刻警觉,出口提醒顾峯。这附近荒无人烟,突然冒出来一位姑娘,着实令人生疑。
顾峯眯着眼睛瞧向那少女,未把副将的话放在心上,反道:“你们呆在这里莫要妄动。”
霍副将上前阻拦,道:“少将军切不可轻举妄动,中了敌人的奸计。若是回头被王爷知道了,只怕要......”
然而他的话并未说完,就被顾峯不不耐烦的打断。
“霍珲,你到底是谁的副将?莫要拿老头儿的话来压我!”
顾峯话里的警示意味明显,霍珲心底猛然紧张,立刻道:“属下自然是追随少将军的!”
顾峯颇有深意的冷撇他一眼,道一句你知道就好,然后就拉动缰绳,策马淌过漫膝的汨罗河,悄悄到了那少女的身后。
这少女不知是天生耳盲还是太过于专心自己的事情,不仅没有发现这三百人的浩荡队伍,甚至连顾峯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也未曾察觉。
于是,顾峯就一人一马停在一个恰当又不远的位置上,既能看清楚少女的一举一动,又能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应对突发状况。
少女并非一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看样子刚刚出生不久。
少女将双手缓缓掐在孩子的脖颈上,嘴里喃喃道:“你莫要怪我,只怪老天爷让你生的不是时候。”
顾峯明白过来,这少女原来是想杀了这孩子。
顾峯于军营中混迹多年,平日里也素爱结交一些江湖好友,时间长了便练就了一双断人是否会武的火眼金睛。眼前这少女身量纤细,全身上下恐难找出几块肌肉,定然不会武功。
他见少女几番犹豫却未曾真的下手,原本不想管这桩闲事。可正当他准备离开之际,那婴孩竟神奇的冲不远处的他笑了一下。
“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少女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慌失措,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立刻转身。
“你......你是谁?!”她连连后退几步,抱紧怀中的婴孩,满眼戒备的看着顾峯。
顾峯这时才看清少女的模样,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生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梳着双髻,穿一身粗布麻衣,个头么……还不如他的马儿高。
他歪着头好奇的看了眼她怀里的婴孩,道:“姑娘与这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少女听到此话,意识到自己方才所为已经全部被这人给看去,下意识转身就跑。
顾峯立时挥动手里马鞭,一道狠狠的闷响落在少女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令人意外的是,碎石溅起时少女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孩子,自己的左脸被却碎石割出了一道小口子。
顾峯收起鞭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少女颤抖着侧过身子,垂眸不敢再有动作。
顾峯瞥了眼她的左脸,道:“姑娘方才可曾看见一队残兵从此处经过?”
“看……看到了,朝那个……方向去了。”少女低着头指了一个方向,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
顾峯往那方向看了一眼,面色并无波澜,扭过头再次打量少女,最后眼神落在了她的怀里:“姑娘为什么要杀这孩子?”
少女身体一僵,知晓此劫是躲不过去了,抬起头看向对方,两行清泪顺势就流了出来,声音也略带抽噎:“将军有所不知,奴家家里穷的已经无米下锅,阿娘生下弟弟却养不活他,战祸起来又卖不出去,无奈之下只能让我将他抱出来埋了。奴家心想这埋人的法子实在是有些残忍,他好歹是奴家的弟弟,便想着直接将他掐死也好给个痛快。”
顾峯略点头,这一番说法倒也正常,大启这几年灾荒不断,天子昏庸,奸臣当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卖儿鬻女者不在少数。
少女见状立刻又添说几句,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顾峯这个人在军营里待的时间长了,对怜香惜玉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对奸险狡诈倒是颇有心得。他想了想,刻意问:“那为何不丢掉?兴许有好心人捡了,还能留下一命。”
少女身子一顿,显是被他问住了。
顾峯见状了然一笑,方才便留意到这少女虽是粗布麻衣的装扮,但皮肤细嫩如凝脂,十指纤细如玉葱,哪里是穷人家的孩子。
他正欲开口结束这场无聊的谈话,没想到少女肩膀一抖,极快的转了下眼珠子,然后竟流下了比方才更大颗的泪珠,抽噎的也比方才更加卖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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