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宽被朝廷正式任命为靖安县令,全家不必再住在原先那个逼仄狭小的小院,可以搬到县衙后院。

虽然后院也有些破旧,但好歹宽敞许多,房间也多,弟弟妹妹都可以有自己的一间房,不必再与父母挤在一间。

许家上下都动了起来。

许宽收拾书册,许夫人归置衣物被褥,连平日里有些淘气的许实小弟也跑前跑后,帮着拿些零碎物件。

许乐安力气大,主要负责搬运东西,可她却有些神思不属,好几次把东西放错了位置,最终被母亲打发去打扫庭院,收拾那些落叶枯草、阶上青苔。

收拾、搬运、规整,花了大半天,许家终于搬家完成。

许夫人早已交代厨娘置办一桌席面,有鸡有鸭,有鱼有肉,算作暖房宴,又让收拾好庭院的许乐安去请石将军、石铁柱,还有周砚。

掌灯时分,石将军带着石铁柱先到了。

石将军穿着便服,看着收拾一新的院子,笑着对许宽道:“恭喜许大人,总算有个宽敞些的住处了。”

石铁柱捧着一坛酒,乐呵呵地站在他的身后,眼睛却在四下寻找师姐的身影。

没过多久,周砚也来了,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一匹素色的棉布。

酒菜上来了,几人围坐一桌。

许宽举杯向石将军道谢:“此前多谢将军庇佑,老夫全家感激于心。将军驻守靖安多年,劳苦功高,如今我忝为县令,于政务上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将军的助力,还请将军多多关照。”

石将军仰头饮尽杯中酒,嘿了一声说:“许先生这话就见外了。你主理民政,我专司防务,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事。有你在,我便少了那些钱粮户籍的琐碎计较,这可是帮我卸了个大担子!”

说罢,他目光转向许乐安,带着几分赞许:“先前想着朝廷可能会召先生回京,我还甚是不舍,许校尉这等好身手,若是走了,这里可就少了个能镇场子的猛将。如今好了,你们一家子留在靖安,往后咱们同心共力,将这里治理得太太平平!”

石铁柱只顾着埋头吃菜,偶尔插句话,都离不开“师姐刀法厉害”“师姐箭术厉害”“师姐轻功厉害”之类的话。

周砚不多言语,目光温和地落在众人身上,偶尔在许宽与石将军交谈时微微颔首。

许乐安坐在席间,听着众人夸赞,手里的筷子却没动多少。

桌上的鸡汤很香,鱼也煎得外焦里嫩,可她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直到石铁柱举杯冲她喊“师姐,喝酒”,她才回过神,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宴席结束,许宽送客人们离去后,把女儿叫来了书房。

“你今日神思恍惚,是不是觉得朝廷对你的评议不公?”许宽温声询问。

许乐安低垂着眼,指尖绞着衣袖,半晌没说话,可这沉默,已尽诉她的心中不服。

许宽叹了口气,声音愈发温和:“世间事,本就难有绝对的公允。咱们为人行事,只求无愧于心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轻声问:“若是早知朝廷会如此评议,你当初是否就不会那般奋力守城,不会不顾生死地闯入军阵斩下李玄首级了?”

“自然不会!”许乐安眼中神采顿时亮起,“守城是为了护着城中百姓,斩李玄是因他纵容手下欺凌百姓、祸乱一方,与封赏无关,更与朝廷评议无关!”

“那就是了。”许宽嘴角扬起欣慰的笑意,点了点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守住了靖安,护住了百姓,这就是最大的功劳,大家也都认可这个功劳属于你,这就是口碑,所以你又何必执着于朝廷的几句评语?”

许宽又提起了自身的经历,他当初仗义执言,护卫太子,后来也是仗义执言,弹劾后戚,两次因言获罪,他都不悔不怨。

他劝解女儿:“很多时候,陛下与朝廷的处置并不是出于公平,而是出于制衡,你不得封赏,其实是被为父所拖累,有些人不想为父重回京城,惹人厌烦,故而说你‘擅杀’,将功劳压小。”

许乐安瞪大了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从未往这层想过,只当是朝廷轻视女子,不想开了因功封赏的例子。

原来是为了压制父亲……她咬紧下唇,只觉得先前那点委屈忽然变了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是被父亲弹劾的那些宠妃后戚吗?”许乐安知道当今圣上对后戚的偏重,很可能听从了后戚的谗言。

许宽摇头笑道:“是真是假,不必再猜,为父不在意。是非对错,自在人心,何必争一时之快?”

“所以你不必难过。”许宽看着女儿发白的脸色,满是疼惜,“非是你之过,功过是非,大家心里都明白。”

许乐安一直堵在心口的那股气,忽地就散了。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只是为自己委屈,更是为了父亲,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世事,也为那不容质疑的至高皇权。

烛火微微晃动,噼啪一声,灯花炸开。

许宽换了个语气,故作轻松地道:“不过说起来,为父能得这个县令之位,能让全家洗脱罪名,的确是沾了你的光。从前总想着让你明事知理、贞静娴淑,盼着你能有个体面归宿,却是为父囿于世俗,拘着你了。”

许乐安愣住了,抬头看向父亲,她的眼角犹带泪花,却不显得柔弱,反而衬得她的眼睛干净清澈。

许宽的目光诚恳而温和:“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都随你。至于你的终身大事,为父也不拘着你,你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孩子,嫁与不嫁,嫁与谁,全由你自己做主。”

烛火的光映在许乐安的眼中,像是点燃了两簇火把。

许乐安紧紧攥着袖子,又抿了抿唇,眼神愈发坚定:“女儿,暂时不想嫁。”

许宽似乎早有所料,含笑点头,满是纵容:“好,都依你。”

许乐安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扑进了父亲的怀中。

“谢谢爹。”

许宽已有两三年未曾被女儿这般亲近,突地这么一遭,他全身一僵,整个人愣住。

过了两息,他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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