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 王允之败
王允在府中，如坐针毡，若怀春处子又如待嫁新娘。
连那平日最爱把玩的器物也搁在一旁，只负着手，在庭院青砖上来回踱步。那槐树影一寸寸移，他的脖子便一寸寸往外探。
——终于！
“——明公！”
一个低着头、穿着王允府上仆役制式衣服的小僮，从外头一溜烟跑进来，到了石墩前，扑地便倒，也顾不得爬起，只急急禀道：
“那吕奉先提了画戟，直闯进未央宫里去，正撞见董卓在榻上睡着，赤着膊。吕奉先上前便是一刺。董卓抽了佩刀，两人便扭打在一起，将未央宫都要打散了。只是吕布到底略胜一筹，大约还有二十合就能将董卓斩杀！”
“好！好！好！”
王允抚掌大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如同饮了上好的佳酿。
——无双之躯，也不过如此。
他想起了几桩往事，“丁原入京”他一手促成，却引进来个“不带刀”的蠢材；“丁袁结盟”他穿针引线，没能将吕布义女与袁氏绑在一起，还将吕布推向了董卓......往日种种他无不暗中出力，唯一一桩成功的“营救卢植”，却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貂蝉”的了最大功劳。
如今他亲力亲为，总算扬眉吐气，干了一桩足以名留青古的大事。
“来人，为吾更衣！”
他要即刻入宫，面圣请诏，既让吕布杀董卓师出有名，更好让这天大功劳，稳稳落在他王允身上。
他仿佛已经看见，再过数月，关中平定，天子归位，史书上会这样写：
——及卓伏诛，王室危而复安，皆赖司徒王允之力也。
“司徒。”他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很快就不是司徒了。
庭中槐叶沙沙，扰得人气血上涌。
王允终于没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阔步往前走，只觉脚下生风，如同回到少年时——
“司徒好雅兴。”
王允的脚，生生顿住了。
一个巨大的人影正从门外走进来，那影子肥硕得不成人形，如同一座移动额度肉山，走得虽慢，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笃定。
金甲。赤帻。一双眯缝着的、油光闪闪的眼睛。以及眼睛下那一条，横过鼻梁的黑色纹路。
“王.....司徒。”
那声音像磨盘转动，粗粝不堪，带着戏谑的笑意。
“吾听闻，你将女儿送给吾，是另有所图？”
王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董卓的意思，就见一张妩媚动人的脸从董卓身后冒了出来，一双玉臂揽住董卓的手臂，声音甜腻得不成样子：“太师，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奴家心悦太师，偏偏王司徒要将奴家二许，实在可恶。”
——王司徒，你可怪不得我。
金珰柔媚地靠着董卓，心里嗤笑，她不能诱惑吕布，完不成这美人计，王允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不妨她先下手为强，借此在董卓面前表露忠心。再者，貂蝉既然依靠吕布，她又为何不能依靠当今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
董卓的大手毫不避忌，顺势在她玉体上一揉，声音也带上了些冷意：“胆敢欺瞒本太师，司徒大人该当何罪啊？”
王允只一瞬间的错愕讶然，随即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贱婢！我带你如亲生女儿，你受何人指使，要陷我于不义？”说着受何人指使，目光却忍不住往董卓身后瞟，似乎要找寻那身高九尺的飞将。眼见吕布不在，王允心头有了主意。
王允心下稍定，抢先道：“明公！若我有二心，为何这贱婢在我设宴时不说？受宠于明公时不说？偏偏吕布找上门讨要说法才......”
——“嘻嘻。”
一声嬉笑从王允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吕布已然跃入他院中，眼神懒懒垂在地面，身旁站着方才报信的家仆。
那家仆脸色蜡黄、满脸麻子、眼睛上还有一道疤，偏那双眼睛灿若繁星：“司徒大人怎知我义父找上门去了？”
——竟然是红玉！
她转头看向吕布：“义父你看，我说司徒深夜宴请定是另有所图，您还说同为明公做事，应当相互帮衬。没想到他是存心挑拨明公与义父的情分。”
吕布闻言，只点了点头。
至于红玉何时说过这话，不必细究。
董卓看向吕布，眼中略有闪烁。自入长安以来，他对吕布多有防备，每回安睡，都不许他在近前。没成想竟然让王允这厮发现了可乘之机。还好吕布忠勇不解风情，金珰又慕权一心向董，才没叫他得逞。
思及此，董卓不再犹迟疑，脸上的纹路有一瞬间地浮动。
——就是此时。
众兵卫携带的弓箭腾空而起，红玉凝神调出系统，【鉴定】不要点数地往每一支箭矢上扔。
如同百名弓箭手齐齐放箭，箭矢如黑云，夹带着破风尖啸，铺天盖地往王允而去。箭雨钉入血肉，发出沉默噗声。王允，就这样被钉成刺猬。将他的体面，钉在了向董卓求饶的这一刻。
无数系统提示炸满了视线，红玉被晃得眼花，身子难以保持平衡，像被吹动的麦秆一样晃。
吕布一把提起她的后领，对董卓道：“布回了。”
董卓点头，对吕布说道：“奉先受惊了，这王允家财，便赏与你罢。”
“多谢明公。”
吕布虽对身外之物视如敝履，但想到自己义女做过为樗蒱出损招之事，还是命亲卫立刻带人抄家。红玉虽然头昏脑涨，一听这事还是忍不住开口：“请高顺领着并州军来，所有白银统统送到府上来。”高顺严谨，这事他来做准没错，顺便让并州军认认长安的路。
吕布自然没有不允的，将她扛在肩上，快步往自家府上走。
好在红玉只是一时被太多信息花了眼，吹吹长安凉风自然就好了。不过有“载具”也不忙着自己走，打开系统细细观察起来。
快四位数的点数，换来的信息确实不少，九十一支箭，其中三十六都附咒了【初阶索敌】，能够跟随目标移动十丈。十四支附咒了【中阶索敌】，能够跟随目标移动三十丈。一支附咒了【高阶索敌】，能够跟随目标移动七十丈。
以最坏的情形轮，如若以九十支箭作为一个单位，若有九千支箭攒射而来......
“义父——”红玉拍了拍吕布的背，开口问道：
“如若有三千六百箭，能追你十丈；一千四百箭，能追你三十丈；一百箭，能追你七十丈，你躲得过么？”
吕布脚下不停，步履沉稳如山：“何须躲，尽数折了便是。”
踏入府中，他将红玉放下来，屈指在地上划了个圈：“若旁人起了杀心，他身上便会出现一层红膜，某虽不曾试过......这东西，破不开。”
红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吕布的脸，确认没有无双纹的痕迹，心中暗赞，没想到吕布本身的直觉竟然如此灵敏。
今非昔比，她得意地冲吕布一抬眼：“义父放心，我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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