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寒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像是迎面撞来一辆重型皮卡,让他两眼一黑。

就在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时候,皮卡又将身一扭,反从他胯.下钻了过去。

抽象得不像现实。

眼看着面前的阮安还在侃侃而谈“生小猫”,甚至已经讨论到花色了。

宋时寒狠狠闭了闭眼,狼狈出声:

“不……”

“彩狸也很好看,听说是猫猫界的大美女呢——”阮安眨了眨眼,“诶?你说什么?”

宋时寒艰难又沉重道:

“人类社会,一般不能轻易决定生……生小猫。”

他抬眸看了一眼阮安,又很快垂下眼睑,只有通红的耳廓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我很抱歉刚才强迫……强迫你洗澡。我也愿意尽力补偿争取你的谅解。但是生小猫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不能太过草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阮安觉得自己脑袋都要被宋时寒搞晕了。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

两脚兽的条条框框真是麻烦死了。

她有些不耐烦地跳了起来,直接把一只脚踩到了宋时寒身边的沙发上。

“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宋时寒看着一下一下不耐烦地甩在自己腿上的橘黄色尾巴尖,嘴唇嗫嚅: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你在纠结什么?纠结不愿意跟我生小猫?”

耳廓的绯色晕染上脸颊:

“这,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

阮安骤然被拒绝,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猛地一下就伸手推了一把宋时寒的肩膀,极具压迫感地把人推倒在身后的沙发背上:

“猫猫大王都没有嫌弃你?你还敢嫌弃猫猫大王了?”

宋时寒身体被压住,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

“不,不是嫌弃。”

宋时寒垂着目光,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噼里啪啦”一通发泄,过了好一会儿才抿唇道:“阮安,你等下,我取个东西。”

阮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身体虚虚让开一点。

宋时寒俯身从茶几下的抽屉中取出纸笔和一方印泥来。

阮安始终提防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了圆珠笔的后端,之后抬手,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

宋时寒写完之后,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之后看着阮安,定定开口:

“《道歉信》

本人于3月12日晚20:00左右,意外对阮安女士行无礼之举,已经属于违法范畴。对此及本人表示万分抱歉,下不为例,并立此字据为证。

道歉人:宋时寒”

阮安定定看着宋时寒,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寒读完纸上的内容之后,又用食指蘸着印泥,在落款处盖下了自己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后,宋时寒将那张道歉信递给阮安,之后抿了抿唇,开口道:

“这张道歉信放在你这里。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这些行为的内涵。但如果你任何时候反悔,这张道歉信都可以作为报警的证据。”

顿了顿,宋时寒又道: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会替你保守秘密,这张纸也可以当作交换给你的把柄。只要公布出去,我就再无在这个行业里待下去的可能了。”

阮安听见宋时寒的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胸口的起伏更加剧烈了。

她听完宋时寒的话,一把就将那张道歉信撕了个粉碎。

丢在地上还不解气,还要用力踩上几脚。

宋时寒面露诧异。

阮安气鼓鼓地想,自己之所以要守着这个秘密,胆战心惊,就是为了这辈子罩着宋时寒在娱乐圈里乘风破浪。

他倒好,不仅知道了秘密,还弄出来这种东西来!

她于是对着宋时寒大喊大叫:

“这算是什么把柄?把你拉回这个行业,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你写这个,不就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吗?!你简直!简直太过分了!”

宋时寒闻言,神色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口,试图解释什么。

但任何言辞都无从出口。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阮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抬眼,看见来电显示是“徐念慈”。

她只好先凶巴巴地瞪了宋时寒一眼,以示警告。

之后才接通了徐念慈的电话:

“喂?徐姐姐?”

“你好,阮安。”徐念慈开门见山,“你们最近似乎遇上麻烦了。”

阮安一听,就知道自己之前和小麻雀的那一出没有白费。

她当即小嘴一瘪,倒豆子一样把孙玉那群人干的坏事全说了:

“太过分了!孙玉居然当面威胁我和宋时寒,说要用ai换脸?把别人的脸换到宋时寒的身上来!”

小猫说完,又兀自委屈上了:“徐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徐念慈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识人无数。但不知怎么的,偏偏对阮安心生好感。

不管是之前的“拦路碰瓷”,还是后来帮助自己找衔蝉,阮安从来只让人觉得可爱可怜。

她急忙出声宽慰:

“ai换脸我也是坚决抵制的。这简直是在挑衅演员这个行业的底线。但你们这段时间先不着急声张,免得他们调整策略,直接换人补拍。”

“等剧组拍完之后,我和公关团队再帮助你们从中斡旋。”

阮安顿时满心佩服。徐念慈真的好聪明哦!想得真全面。

“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阮安,我私下问你一句,宋时寒之前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阮安眨了眨眼,很快想明白徐念慈在问谣言的事:

“怎么可能?我还不知道宋时寒是什么人嘛!”

“就是有人在陷害他!”

徐念慈有了这句话,心中便了然了几分。她闻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最好尽快着手搜集证据,该发律师函发律师函,该告黑告黑。最后做个澄清声明。

这件事得不到解决的话,宋时寒的演艺生涯里始终有根刺,导演用起来也心惊胆战的。”

阮安看了宋时寒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手机开的是免提,想必刚才那番话宋时寒也听见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有些没好气地对着宋时寒道:

“你当时的情况,自己还记得吗?”

先前的话题总算翻篇了,宋时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蹙眉思忖道:“我当时就有很多情况并不清楚,只知道孙国纲帮我安排和导演面谈。但我到地方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尽管我后来想办法用身体原因推诿,并没有和谁见面,但是第二天狗仔就有理有据地编排好时间线,爆料我爬床换资源……”

他是眼睑低垂,眉眼久违地拢上了阴翳。神情虽然看起来平静,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在那之后,一切都显得慌乱而失控。公司通知我等待处理方案,我的所有社媒都不在自己手里。

我本以为公关团队会告黑澄清,但是大约过去了一个月,公司方面没有任何澄清,之前排满的行程也都被取消了。”

阮安攥紧了拳头,义愤填膺:“你就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吗?”

几分无措染上宋时寒的眉眼,他的声音很轻:“我当时不相信。”

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造谣公司会没有应对方式。

不相信自己待了这么久的公司会眼睁睁看自己陷入绝境。

不相信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等到后来,他终于察觉出无力回天的时候,已经没有扳回一局的筹码了。

直到阮安的出现——

在这死局绝境中,硬生生为他劈开一道天光来。

“猫猫大王会帮你查清楚的。”

阮安气鼓鼓地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

宋时寒下意识问道。

阮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脆生生道:

“工作归工作!工作完了我不和你待在一起!”

“猫猫大王愿意和你生小猫是你的荣幸!你还拒绝上了?”

她一边跺着脚往房间走去,一边凶巴巴地丢下狠话:

“我不给你名分了!我再也不给你名分了!”

“我给小比名分都不给你名分了!”

蹲在自己的狗碗前吭哧吭哧吃罐罐的小比:“wer?”

贼溜溜的狗眼往客厅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顿时看清了情况,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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