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回放
旧蔷薇院，顾名思义和花儿有关，虽然做的是地下勾当，但金玉其外，用一层又一层永不褪色的鲜花装饰在古老的石墙之上。
墨绿色的织金地摊，上面绣着繁杂的纹样，像毒蛇一样从走廊探进每一个逼仄的房间之内。
白天来旧蔷薇院的人很少。
玫瑰的房间只放了克里斯汀一人进来。
和在化妆室那种稍微人多的功能化布置不一样，她的房间内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小熊玩偶从床上堆到了粉红色的长绒毛地毯上，每个熊玩偶的大体形态一致，只在一些小小的细节有所区分，例如缝合耳朵的那块布料，其上面的花纹就有春夏秋冬四种不同的形式。
没想到玫瑰私底下的爱好竟然如此童趣。
克里斯汀打量了一圈，发现玫瑰在衣柜上也放了只小熊玩偶，看起来它似乎因为没有其他小熊玩偶好看而被她藏起来了。
“坐。”玫瑰按住克里斯汀的肩膀，让她做到了玫瑰的小床上面：“地毯和床单都是新换过的，你有闻到皂角的香气吗？”
听到她这样问，克里斯汀便真的把鼻子靠近床单，没想到却听到了玫瑰毫不掩饰的笑声：“真可爱。”
“我是来还项链的。”克里斯汀再次表明来意。
这女人，从踏入旧蔷薇院的那一刻起，就没提过这件事。
想起乔伊斯说过这家店里的其他交易，克里斯汀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来都来了～”玫瑰说出来那句传世名言，“正好让姐姐我看看舞会上都发生了什么。”
她把窗帘一拉，然后不知道又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搬出来一块更大的水晶，然后把克里斯汀带来的给放在一块，左看右看。
应该是类似于现代投影仪这样的装置，克里斯汀想。
最后，玫瑰掏出来一盏魔法驱动的小灯，放在了水晶的后面，于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发生了：
水晶的切面上开始以克里斯汀脖子的视角播放起画面。
从被挂到克里斯汀脖子上那刻起，到她赶到教堂让凡妮莎去找她姐姐、和艾尔签订教会劳动契约、去旧蔷薇院换礼服化妆......
“乔伊斯真的很蠢蛋，哈哈哈！”
每当“镜头”扫过乔伊斯·莱斯利的脸时，玫瑰都会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嘲笑。
等等！也就是说，她做的一切都被录下来了吗？
画面里，乔伊斯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说到：“我的脑袋很晕...”
“不想看了。”玫瑰用手轻轻划过水晶的切面，然后又转头，微笑着对克里斯汀说：“亲爱的，你不用勉强陪着我看不喜欢的画面的，不喜欢就跳过，像我这样。”
“我没问题的。”克里斯汀摇头说道：“只是舞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能...”
那个时候她被邪教徒坑到了陷阱里去，既然大家都说她参加过皇室的舞会，那么玫瑰给的魔法道具，也许是她得知当时舞会发生过的唯一途径。
画面已经跳到了她和乔伊斯来到舞厅的大门前的情形。
乔伊斯提了提手肘：“准备好了没？”
画面里的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推开了舞厅的大门。
·
克里斯汀的装扮在皇室舞会上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加分项是公爵家提供的礼服，但不合身；减分项是旧蔷薇院给化的妆，但浓到亲妈都不认识。
克里斯汀对此：十分满意。
看似是带上了假面，实则卸下伪装，克里斯汀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顶着“玫瑰”的名字到处搭讪。
什么男爵伯爵全都问候一遍，连被父亲扯来向莱斯利家寒暄的芙洛拉都没掩饰住脸上的震惊。
“出于礼貌我才过来打招呼的，莱斯利公子。”
芙洛拉·特纳只是微微提起裙摆，象征性地行了个见面礼，末了还不忘本职，刻薄地嘲讽到：“莱斯利公爵应该把继承权给你弟弟，至少他不会带着下城区的女伴来参加皇室舞会。”
“那个野种根本就不是我弟弟！”
“瞧，兰斯洛特就不会像你这样，真奇怪，你们的母亲都是克莱尔夫人，你竟然说兰斯洛特是......天哪！”芙洛拉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用超级无敌闪亮美甲把自己的嘴给捂住，不再说话。
“咳咳，芙，你就是这样做第一王子的未婚妻吗？”特纳公爵咳嗽了几声。
听到这个消息后，芙洛拉的表情立马变得纯良，嘴角忍不住翘得老高，但在发现现场能炫耀的对象只有乔伊斯和他身旁那个下城区的平民后，谢过公爵大人后，便仰着头去找别人了。
而身为“下城区平民”的克里斯汀自然是没有插上任何一句话。
特纳公爵与莱斯利公爵当然不会因为小辈之间的插曲打断两人之间的交情。发现父亲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芙洛拉嘲讽的事情，乔伊斯再次怒上心头，抓着克里斯汀的胳膊就往饮食区拐。
画面抖动得厉害，看来乔伊斯一定都没有绅士模样。
“哦哦哦，恭喜恭喜～”
“哎呀，你家公子也不赖～”
乔伊斯一边阴阳怪气地学着父亲们的对话，一边端起餐桌上的鸡尾酒，然后一饮而尽：“我看他是只顾得上兰斯洛特这小子了！”
克里斯汀的视角发生了移动，从画面里看，远处好像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身后的乔伊斯依旧在往肚子里灌酒：“那小子的水平我还不清楚？”
“自从生病过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魔力值涨这么多，怎么可能！”
“肯定是用了什么禁术，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他！”
乔伊斯一句一句疯狂输出，克里斯汀回头，发现不仅桌子上的杯子空了，就连杯子旁边盛放酒的整个桶都没剩下几滴。
“喂...”克里斯汀的视角再次转向露台那两个行动十分诡异的人身上：“我先走了？”
“随...随你的便！”乔伊斯打了个酒嗝。
·
“天哪...哈哈哈...”玫瑰这次是抱着床边随机抓来的熊玩偶在开心地大笑。
“天哪...”克里斯汀也跟着小声嘟囔了起来。
“怎么了？”玫瑰回过头来，见克里斯汀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用狐狸眼上下一扫，突然沉默。
过了好一会，玫瑰说：“你不开心。”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克里斯汀承认到：“好奇怪，我感觉乔伊斯一直在...”
犯浑。
他说过，他一定要拉着她去舞会的理由就是“克里斯汀周围的气场很空”，这会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可乔伊斯好像比之前更加易怒了。
“喝酒？从某年开始，总之我也记不清，他就染上了酒瘾。”玫瑰耸了耸她漂亮的肩膀：“总比染上其他的陋习要好。”
·
画面跟着那两个人追了出去，没想到其中一人从露台的栏杆往外一翻，进了花园后便没了踪影。
而剩下的那人还在舞厅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东张西望的好像在等什么，站在原地了。
好机会！
克里斯汀刚准备奋起直追，却没想到来往的侍从突然增多，也不知道是谁从背后推了她一下，侍从的托盘便被打翻。
红酒与小蛋糕顿时糊得两人满身都是。
“咦...咦咦！”那男人吓了一跳，在周围好奇的目光压力下，连忙拉着克里斯汀往舞厅外走。
“干什么？”克里斯汀又和对面拉扯了一番，没想到那人依旧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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