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摘一下手套。”
化妆师并没有在楚昔脸上留下过分清晰的妆容痕迹,只是用轻薄的面皮改变了容貌,再用遮瑕粉饼掩盖面皮的痕迹,幸好陆叩的助理平时都是带妆上班,为了随时方便易容,所以一点点妆感并不引人怀疑。
不过除了脸,别的地方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化妆师特意叮嘱了,尽量不要摘手套,不要留下指纹,少说话,能坐着就别站着,不要脱鞋,别让人看出是增高鞋。
但是,审问厅审问的内容是不允许流传出去的,所以旁听之前都要过安检,检查全身。
楚昔轻轻捏着手套顶端,慢慢摘下来。
安检人员大概看了一下,拿过手套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监听之类的设备就还给他了,“旁听期间不要说话。”
楚昔点头。
他拿过手套重新戴上,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化妆师在他手上也打了遮瑕,遮住了那些细密的疤痕。
他刚才小心翼翼的,就怕把遮瑕蹭掉了,幸好足够牢固。
楚昔跟在陆叩后面,走过一个又一个过道。
“姜助理是吗?”工作人员问道。
楚昔点头。
工作人员道:“您昨天是不是来探视了?走的时候没签字?”
楚昔顿住。
陆叩轻轻推了一下楚昔的肩膀,“去签字呀。”
楚昔“嗯”了一声。
姜助理今天早上让他练习了一下姜氏签名法,结果真派上用场了。
常年的逃亡和躲避锻炼了他的学习能力,模仿签名这种事简直小菜一碟。
楚昔接过工作人员的笔,在文件下方写下了名字。
总算结束了。
他回到陆叩身边,安安静静地坐下,单向玻璃,他们能看见审讯室里的情况,但审讯室里面看不到外面,陆陵此刻正撑头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十分钟,有人推门进去了,陆陵睁开眼,满不在乎地招招手。
审问员道:“陆陵?身份信息没错吧?”
陆陵点头。
审问员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抓获的人员全都和您的陵山公司有关,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员吗?”陆陵调整了一下坐姿,“恐怕有误吧,我是找了几个人跟踪陆叩,不过只是想和陆叩说几句话,他是我儿子,但是,从很多年前他就不回家了,现在我老了,想把家里的一些东西交给他,给他打电话又不接,那我只好上门堵人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面前的审问员,“老子想见儿子,这不是什么需要坐牢的事情吧,我只是让人跟着,顺便保护他,从来没做什么,而且他快到家的时候我的人就走了,这些你都可以去调监控。”
审问员道:“那么您承认您找人跟踪了陆叩?”
陆陵道:“是,我是找人跟踪了他,但我也说了,和本案无关。”
审问员道:“所以你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一直蹲守在饭店门口?”
陆陵沉静半晌,轻轻摩挲着胡子。
楚昔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叩。
陆叩侧过头捏住他的手。
陆陵道:“我不理解你是什么意思。”
审问员道:“请证明回答,您这几天一直对他的行踪有所掌握?”
陆陵斟酌片刻,道:“是,但我不是说了,我只是想请他吃个饭。谁想到他疑心那么重,还找了一群人把我截住了。”
审问员道:“那么,肇事司机也是你安排的吗?”
“这个绝对不是。”陆陵道,“我是找人跟踪他,不是找了预言家,我怎么知道他要走哪条路,我更不知道他会去这家饭店吃饭,我怎么可能找人提前蹲守?”
到目前为止,陆陵神态自若,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站在楚昔的视角,他没说谎,他确实什么都没干,只是跟踪了几天,还没有跟到家,提前三四个路口就掉头了。
他跟陆叩有血缘关系,找的理由也勉强过得去,这在法律上,顶多警告一下,闹不到坐牢那一步。
楚昔的心再次提起来,轻轻揉捏着小拇指。
陆叩转过头来看他。
审问员道:“那家餐厅是提前三天预定好的,是陆叩身边的助理去预定的,那天也有人跟车。”
陆陵道:“不是说了嘛,每次都没有跟到目的地,我也怕耽误人家办正事,我根本不知道陆叩预定了。”
审问员道:“那天跟车的司机跟到目的地了,一直等到姜助理出来才走。”
陆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道:“那我不知道,可以去调监控嘛,我的人应该是没有进去的,就算进去了,饭店里的人也不可能告诉我们陆叩预定的时间,陆叩的行程向来是绝对保密的。”
“不需要问。”审问员道,“那家餐厅不需要提前很久预定,一般都提前三到五天预定,你只需要知道他预定了,接着,你规划好他从饭店回家的路线,在每条路线都找个固定蹲守点位,再继续跟踪,看到陆叩进了餐馆,再打电话让蹲守的人准备就绪。”
陆陵道:“这只是你的猜测,有证据吗?”
审问员道:“肇事车辆是陵山公司的车,肇事司机是陵山公司的员工。当日,出事当天,陵山公司的员工分了至少六批,专门跟踪陆叩。”
陆陵蹙眉,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异常久。
陆陵道:“据我所知,那天他减少了保镖,正好就在那天,他被撞了,这不可疑吗?”
审问员道:“没有减少保镖,据陆叩所说,当时他发现了外面有人跟踪,自信没人敢撞他,所以把保镖都派给了另一辆车,保护员工安全。”
陆陵笑了,道:“你觉得陆叩会有那么好心吗?”
审问员道:“难说,至少合理。”
楚昔的心稍稍安下一些,他下意识地用指甲去掐小拇指指腹。
嗯?怎么不疼?
他低头,陆叩的手指被他掐出一个又一个的月牙。
他惊得松手,但陆叩没松,那只温暖又宽厚的手依然盖在他的手背上。
他抬头,对上陆叩得意的笑脸。
陆陵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让人撞他,是陵山的人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安排的。很显然是陆叩故意设计我,买通一个陵山的普通员工对陆叩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吧,毕竟谁和钱过不去。”
审问员道:“不是普通的员工,是您从前的助理,而且一个星期前,您刚和他单独见过面,三天前,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钱,是陵山公司以工作奖金的名头打进去的,二十万。”
陆陵道:“我有那么蠢吗?光明正大地打这么多钱给他。”
审问员顿了顿,抿嘴,道:“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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